第173章 未来社会（2/2）

供销社的招牌是新的，白底红字，写着“延州城关第三供销社”。

门口排着七八个人，都是来打酱油和醋的。

他排到队伍末尾，跟前面的人打了个招呼：“老李，今儿个打啥？”

“打醋。家里那口子说要腌蒜。”老李回过头来，“老王，你家娃子是不是考上那个什么……航天中专了？”

王老汉的嘴一下子就咧开了：“可不是嘛！昨儿个通知书刚到。全县就取了八个，我家那小子考上了。”

“哎哟喂，那可了不得！”前后几个人都扭过头来，七嘴八舌地道贺，“航天中专啊，听说毕业了直接进国家航天院上班！”

“那可是陛下钦点的学堂，出来就是官家人！”“老王，你这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老汉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谦虚着：“哪里哪里，就是这小子运气好。”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陛下在咱延州办了那么多学堂，他一个穷娃子，哪有机会念书？哪有机会考什么中专？”

队伍安静了一瞬。

老李点点头，认真地说：“这话倒是真的。十年前，咱延州是个啥样子？黄土漫天，饿不死也吃不饱。”

“现在呢？电灯亮了，马路平了，娃子们个个有书念。老汉我活了六十岁，做梦都没梦到过这样的日子。”

轮到王老汉打酒了。

他把瓶子递进柜台：“打一斤白酒，再来一斤酱油。”

售货员接过瓶子，熟练地拿起漏斗：“王大爷，听说您家小子考上航天中专了？恭喜啊！”

“哎，同喜同喜。”王老汉搓着手，“对了，丫头，你说那航天中专，到底是学啥的？”

“我问我家那小子，他也说不清楚，就说是学造什么火箭的。”

售货员笑了：“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听人说，那是要把人送到月亮上去的。”

“月亮？”王老汉抬头看了看天。

大白天，看不见月亮。

但他还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喃喃地说：“月亮啊……那得多远呐。”

兴华十四年夏，柏林。

汉斯——或者说，穆汉。

此刻他正站在柏林高等工业学校的门口，看着那座灰扑扑的石砌建筑，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年十五岁，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七五，金发碧眼，但说起汉语来已经不带什么口音了。

三年前，他还叫汉斯·穆勒，是一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乡下小子。

现在，他是柏林高等工业学校预科班的学生，成绩在全年级排名前十。

“穆汉！”有人在背后喊他。

他回过头，是他的同学威廉，现在叫“卫廉”。

卫廉也是归化民出身，父亲是原普鲁士的一名下级军官，战败后被编入劳役营，在营里表现突出，很快就成为了营里的头头，并很快学会了汉语，表现良好。

出来后积极响应，主动工作贡献，又娶了一个汉民女子，最终成为了当地的典型代表，全家都成功加入了汉籍。

“你听说了吗？”卫廉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学校贴了公告，说今年要选拔一批学生去北京留学。名额有二十个！”

穆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北京？”

“对！北京！国家航天院附属大学！”卫廉的眼睛在放光，“听说那边的实验室里有真正的火箭发动机！不是图纸，是真的！”

穆汉没有说话。

但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当天晚上，他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中用汉语写道：“父亲，学校有去北京留学的名额。我想去。我知道家里需要我帮忙，但这是一次机会，我不想错过。”

“如果我去了北京，学成之后，我可以去航天院工作。到那时，我可以把您和母亲都接到北京去住。”

半个月后，他收到了父亲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去吧。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妈让我告诉你，好好学，别给中国人丢脸。”

穆汉捧着那封信，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