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祖先（2/2）

汉斯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钱？还免费让孩子读书？这些东方人图什么呢？

但三个月过去了，他发现这些东方人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教堂确实变成了学校，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教员每天给镇上的孩子们上课。

教他们认字、算数，甚至还教一些奇怪的知识——比如地球是圆的，绕着太阳转。

汉斯的儿子弗里茨今年九岁，每天都兴高采烈地去上学，回家后还会给父亲讲他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

有一天，弗里茨问他：“爸爸，老师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也是华夏的土地。”

“我们的祖先就是从东方来的，是真的吗？”

汉斯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小接受的教导是，他们是日耳曼人，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子民，他们的历史是从查理曼大帝开始的。

至于更早的事情，没有人告诉过他。

他含糊地应付了几句，把儿子打发去睡觉了。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火炉旁，喝着劣质的麦芽酒，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想起了镇子外面那片荒地。

小时候，他曾经在那里玩耍，见过一些奇怪的石头堆。

老人们说，那是“古人的坟墓”，但没有人知道古人是谁。

他也想起了镇子东边那座废弃的石塔，塔身已经倾斜了，长满了藤蔓。

小时候他爬上去过，在塔顶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但又和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一样。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那座石塔再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穿上厚外套，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到了镇子东边的那座石塔前。

塔身比记忆中更加破败了，但那些刻痕还在。

他蹲下来，用手拂去积雪和泥土，仔细端详着那些刻痕。

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是甲骨文的一种变体。”

汉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厚棉袍的中国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微笑着看着他。

中国人用流利的德语说：“我是新汉科学院的考古学家，姓陈。”

“我们在对这一带的古代遗迹进行普查。这座塔，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汉斯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考古学家走到塔前，用手抚摸着那些刻痕，眼中带着一种汉斯看不懂的光芒。

“这些文字，记录了一次祭祀活动。祭祀的对象是‘天’和‘祖’。按照推算，这座塔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了。”

汉斯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三千年前……这里住的是什么人？”

陈考古学家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是我们的祖先。”

“也是你们的祖先。”

汉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也没有去拍。

那天晚上，汉斯回到家里，坐在火炉旁，又想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儿子的房间门口，推开一条缝。

看着熟睡的弗里茨，轻声说了一句：“好好读书。也许你能弄清楚，我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