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属使臣（1/2）

兴华三年六月，京城。

鸿胪寺忙得脚不沾地。

安南的使臣住在东偏院，从老远就闻得见鱼露的气味。

暹罗人带了两箱宝石，进京时跪得最快，头埋得最低。

真腊的船靠岸晚了三天，使臣一路追着潮水赶，进京时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作揖。

琉球使臣尚温安排在东院正堂，礼数周全，态度恭谨。

日本使臣小早川宗信住在西院，最远，也最扎眼。

这几拨人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城。

除了朝鲜太子李溰已经在京城住了两年多，其余都是头一次踏上新汉的土地。

鸿胪寺的属官们忙得脚不沾地，跑前跑后安排住处、分发文书。

西院的日本使臣格外扎眼，一行三十人，穿着宽大的直垂，腰间插着长短两把刀，走路时昂着下巴，看什么都像在估价钱。

领头的叫小早川宗信，是长州藩的家老，年过五十，头发花白，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进院门就看到了院角那根新架设的电线杆，上头缠着几根黑漆漆的铜线，一直延伸到院外。

“这是何物？”他问通译。

通译是新汉派来的，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那是电报线，可以传信。京城有什么事，一炷香就能传到天津。”

小早川宗信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他心里是不信的。

一炷香传到天津，比鹰飞还快，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随行的副使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这院子看着简陋，可那些物件……”

他指了指墙角的电灯，“听说晚上不用点油就能亮。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

小早川宗信哼了一声：“传教士带来的那些东西，咱们在长崎也见过。不必大惊小怪。”

副使不说话了，但眼神里分明还有些疑虑。

安南的使臣住在东偏院，一行十几人，穿着紧身的绸衫，肤色偏深。

他们从广州上岸，一路坐火车来的京城，坐完火车之后，领头的使臣阮文绍在驿站里吐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他此刻坐在院子里，双手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新汉的茶叶，他盯着碗里浮沉的叶子看了很久，也没有喝。

“大人，咱们这次来……到底该站哪边？”随从低声问。

阮文绍放下碗：“站哪边？咱站着就行，别跪错方向。”

“新汉的船比咱们的大，枪比咱们的快，你看看外头那些兵，一个个跟铁人似的。”

“咱安南那点家底，经不起折腾。”随从缩了缩脖子，不再问了。

暹罗人带了两箱宝石，进京时跪得最快，头埋得最低。

领头的使臣是个圆脸的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

他逢人便拱手作揖，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先笑为敬。

真腊的船靠岸晚了三天，使臣一路追着潮水赶。

进京时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作揖。

鸿胪寺的官员递了碗水给他，他喝完水，才哑着嗓子说了句：“真腊……愿奉新汉为宗主。”

日本使臣接见之前，林枫先见了安南、暹罗、真腊三国。

安南的态度最微妙，阮文绍躬身作揖时说了一堆场面话，林枫扫了一眼他的忠诚度。

54。

不高，但也不算敌意，是那种“两边不得罪，先看看风向”的观望者。

林枫没有多说什么，只安排人带他下去参观了几处工厂和军营，又让科学院给他备了一份可以带回国的新式农具图样。

暹罗和真腊的态度更干脆。

暹罗使臣跪得最痛快，真腊使臣哑着嗓子表了忠心。

林枫看得很清楚，这两国是真的怕新汉打过去。

他给了他们同样的回复：“回去转告你们国王，新汉不会无故兴兵。但若有人心存不轨，新汉的大军也不介意多走几步路。”

安南使臣参观新汉工厂的那天，小早川宗信正在驿馆里写信。

他写的是给德川将军的密报，措辞谨慎。

“……此间所见，非前明可比。其国之兵，器械精良，队列整肃。”

“其国之民，行走间步伐轻快，未见困顿之色。其国之器，名曰‘火车’者，可日行数百里，携重物如无物。”

“另有‘电灯’，夜如白昼。更有‘电报’，顷刻传信千里。臣以为，此朝非前明旧制可比，将军当早作应对……”

他写完信，封好，交给随从。

“想办法提前带回去。若不能带回去，就烧了，别落在新汉手里。”随从接过信，神色紧张地塞进了贴身衣袋里。

琉球使臣尚温被安排在第二个接见。

他的态度比安南更恭顺，行了标准的藩属礼，弯腰拱手，没有跪。

他不卑不亢地陈述了来意，最后说道：“琉球愿为天朝藩属，永世不渝。尚氏王族愿遣子弟入京城读书，并请天朝于琉球设立学堂、派驻使臣。”

林枫看了他头顶的忠诚度——62，也不算高，但至少没有敌意。

琉球人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站直。

“琉球的事，朕会安排。你们先回去，具体的事，政务院会派人去谈。”尚温连声称是，退了出去。

轮到日本使臣时，林枫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早川宗信走进殿门，并未按礼部要求的躬身行礼，而是站在那里微微欠了欠身，双手垂在身侧，姿势像是见了平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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