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观战辽东(2/2)
另一个方向上,一队近卫军士兵已经摸到了离围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们没有再趴下,而是直起身,端着一种枪身较短的武器,朝围墙上的守军猛烈扫射。
“哒哒哒哒——!”
那种枪的声音不像步枪那样“砰、砰”的单发,而是像撕布一样连续的爆响。
围墙上的建奴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有人试图还击,但他们的火绳枪和弓箭,在那种恐怖的射速面前,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火器?”一个湖广来的士绅脸色惨白。
“冲锋枪。”参谋说,“一扣扳机能打出去几十发。皇帝陛下的近卫军,人手一支。”
几十发。人手一支。
孔胤淳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计算了一下,两百个近卫军,每人每分钟能打出几百发子弹。
那是什么概念?建奴那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参谋大人,之前说新汉有六万近卫军,不会都装备了这种……”
“对。”参谋平静地点头。
“六万人,全部装备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还有更高级的装备,因为这次战斗规模太小,没有出动。”
山坡上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
孔胤淳放下望远镜,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建奴十万大军会在通州灰飞烟灭。
不是战法的问题,不是士气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个时代。
庄园的抵抗在一个小时内彻底瓦解。
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近卫军冲进去,不到一刻钟,枪声就停了。
观战团的人看到,一队队近卫军士兵押着俘虏从缺口走出来。
他们的军装几乎没有沾上灰尘,表情平静得像刚做完一次演习。
而负责外围警戒的那些本土部队,洪承畴手下的辽东旧部,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仰望的眼神看着这些近卫军。
孔胤淳注意到,几个本土军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隐约听到了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天兵……皇帝陛下,简直是天神下凡。”
另一个军官接话:“咱们那点本事,在人家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战斗结束后,观战团被允许进入庄园内部查看。
他们看到了被解救的奴隶,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看到近卫军士兵时,纷纷跪下磕头,嘴里喊着“天兵”、“活菩萨”。
有些老人抱着士兵的腿哭,哭得说不出话。
一个本土士兵站在旁边,眼圈泛红,小声对同伴说:“我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觉得当兵是个积德的事。”
孔胤淳听到了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对参谋说:“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能否让在下近距离看一看近卫军士兵的装备?在下……只是想开开眼界。”
参谋犹豫了一下,请示了上级,最终同意了。
孔胤淳走近一个正在休息的近卫军士兵。
那个士兵大约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他手里的冲锋枪,枪管还微微发烫。
“小兄弟,能不能让老夫看看你的枪?”
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弹夹卸下,把枪递了过去。
孔胤淳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
他仔细观察,枪身是钢铁和木头拼成的,结构精密,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
他问了一个外行的问题:“这枪,一次能装多少子弹?”
“七十一发。”士兵简短地回答。
孔胤淳的手抖了一下。
七十一发。
建奴最精锐的火铳手,打一发要装填半分钟,身上带的铅弹不超过二十发。
而这支枪,一次就能装七十一发。
他把枪还回去,后退了两步,深深鞠了一躬。
士兵愣了一下,赶紧还礼。
当天晚上,观战团下榻在辽阳城内的驿馆里。
孔胤淳独自坐在房间里,点起一盏油灯,铺开信纸,开始写信。
这封信不是写给孔胤植的,而是写给江南的一位朋友,那位朋友,是史可法的幕僚。
信写得很长。
孔胤淳详细描述了他在辽东看到的一切:火车、卡车、飞机、迫击炮、冲锋枪、狙击步枪。
他写得很客观,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只是平实地记录。
但在信的末尾,他写了一段话:
“吾观新汉之军,器之利,械之精,非人力所能敌。其近卫六万,人人皆持连发火器,一人可当百人用。此等军队,已非人间所有。更可畏者,皇帝犹有更强之器未出。与之为敌,无异以卵击石。望兄慎之,慎之。”
写完之后,他封好信,叫来随从:“想办法送到江南去。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那个人手里。”
而在驿馆的另一间房间里,郑彩也在写信。
他的信还是写给郑芝龙的,内容更加直接:
“叔父,侄已亲见新汉军威。今日之战,仅出近卫一营,不足两时辰,克建奴坚堡。侄亲眼见其冲锋枪,一息间可发数十弹,建奴全无还手之力。叔父,此等神兵,非人力所能抗。叔父当早作决断,率部归附。若迟疑不决,恐悔之晚矣。”
写完之后,郑彩又看了一遍,觉得还不够有力,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其军中更有飞机,可载人飞翔于九天之上,日行千里。侄今日亲见数架飞越头顶,投下传单,如神谕天降。有此物在,天下虽大,无处可藏。”
辽东的战事正酣,一水之隔的朝鲜,正处在一种微妙的焦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