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深宫诀别（2/2）

人性的自私与政治的冷酷，在这亡国关头暴露无遗。甚至已有谣言，说有太监或侍卫收了不明来历的重金，意图对某位皇子不利。

这股暗流也悄然波及深宫。

周皇后（崇祯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如今门户紧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后面容枯槁，双眼红肿，短短时日仿佛老了十岁。

她紧紧搂着年仅7岁的昭仁公主，旁边是同样神色惊惶的另外两位妃嫔和几位小皇子、公主。

太子朱慈烺（16岁）和永王朱慈照（12岁）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强作镇定。

“母后，外面……外面真的守不住了吗？”长平公主朱媺娖（15岁）声音颤抖，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但此刻花容失色，眼中满是恐惧。

周皇后没有回答，只是将小女儿搂得更紧，目光却哀戚地望向太子和永王。

作为母亲，她恨不得将每一个孩子都牢牢护在羽翼下。但作为皇后，她深知，在这滔天巨浪中，儿子，尤其是太子，已然成了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那些官员的争吵，她虽在深宫，亦有耳闻。有人想利用太子，更有人……想太子死。

“陛下……臣妾无能，护不住我们的孩儿……”她心中泣血，却不敢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太多绝望。

这时，一个穿着低级宦官服饰、面目普通的中年太监，在已被洪承畴秘密收买的坤宁宫总管太监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殿中。

他们对周皇后及几位妃嫔低语数句，又出示了一枚特殊的铜符和洪承畴的密信。

皇后先是惊疑，待看清信物和那熟悉的、属于洪承畴的私人暗记，又听太监转述了洪承畴“京城恐有大变，为保殿下及公主血脉，请速移驾暂避，林大元帅之兵不日将至，彼处可保无虞”的紧急口信后，她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走？将太子、皇子们置于何地？他们能一起走吗？目标太大，绝无可能！那些官员，那些暗中的眼睛，绝不会放过他们。

留？留下来，等待太子和皇子们的命运是什么？是被权臣挟持，还是死于乱兵，或是成为政治交易的牺牲品？

她不敢想。

“那……那烺哥儿、照儿他们……”周皇后看向太子和永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太监低头，声音艰涩：“洪督师言，太子殿下与永王殿下目标太大，一动则天下惊，恐生不测。且……局势复杂，督师之力，仅能确保皇后娘娘与几位公主殿下秘密出城，已属万难……请娘娘速决！”

这是赤裸裸的取舍。保女儿，弃儿子。

周皇后如遭雷击，浑身颤抖，看向太子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太子朱慈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单薄的胸膛，走到母亲面前，跪下行礼。

“母后不必以儿臣为念。国事至此，儿臣身为太子，当与社稷共存亡。请母后速带妹妹们离开！只要母后和妹妹们平安，儿臣……儿臣便无所憾！”他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皇兄！”长平公主哭出声。

永王朱慈照也红了眼眶，却咬着嘴唇没说话。

周皇后心如刀绞，她知道，这可能是唯一能让部分骨肉存活的机会。洪承畴冒险传来消息，反……林枫的援军或许是真，但远水难救近火，京城随时可能崩塌。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的决然。

她缓缓起身，对那太监道：“好。我们走。但……请务必，想办法，尽量照应太子和永王……”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毫无底气。

“奴婢……尽力。”太监深深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