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洪承畴的倾斜(2/2)
“至于赎金……”多尔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给!照单子,凑给他!战马、生铁,从各旗库存和老营抽调。粮食布匹,加征!加税!一月之内,必须凑齐!告诉林枫,人,我要活的!少一根汗毛,我必屠他十城!”
“喳!”戈什哈领命而去。
范文程心中暗叹,这一番加征加税,底下不知又要激起多少民怨,但眼下也顾不得了。
他小心翼翼道:“摄政王,贼人火器犀利,实乃心腹大患。范·德雷尔失踪,其所知西法亦不可得。”
“是否应加紧联络晋商八大家,并通过他们,向盘踞濠镜(澳门)的佛郎机人,乃至南边的红毛夷(荷兰人)购买更精良的火炮火铳?哪怕价格高昂,亦在所不惜。同时,可遣使携重礼,北上联络罗刹(俄罗斯),彼等亦与西夷相通,或可购得利器,亦可牵制蒙古西北。”
多尔衮睁开眼,眼中血丝未退,却恢复了冷静与狠辣。
“准!此事由你亲自督办,要快!要最好的火器!”
“告诉那些西夷,只要东西好,金子、银子、皮毛、人参,要多少有多少!另外,多铎在山西那边,也要加紧!”
“那些心怀大明的官绅,那些贪生怕死的军阀,能拉拢的尽量拉拢,许以高官厚禄!下次,本王要的不是击退,是彻底碾碎林枫,入主中原!”
“喳!奴才明白!”
宁远城督师行辕的书房,比往日更加安静。洪承畴面前摊着两封信。
一封来自北京,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的密信,字迹略显凌乱,透露着深宫中的焦虑与不安。
信中言及皇上自闻河套败讯,呕血不止,龙体日益沉重,已多日未能视朝。朝中暗流涌动,太子年幼,国本堪忧……
字里行间,是深深的忧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洪承畴“坐镇东方,维系国脉”的隐秘期待与哀求。
另一封,则是他亲笔所写、送往西安的那封“探讨边情”信的回函。信是林枫口授,由孙传庭执笔,措辞不卑不亢。
信中并未炫耀武功,反而详细阐述了于河套屯田实边、恢复生产的计划,探讨了黄河水患治理、边民互市等具体问题,并“诚恳”请教洪督师相关经验。
只在末尾,轻描淡写地提及“侥幸小胜,获虏首数员,彼方遣使求赎,边陲暂可安枕”,并邀请洪承畴“若得闲暇,可来关中一叙,共商华夏边事永固之策”。
两相对比,洪承畴心中天平的倾斜,已再无悬念。
一边,是行将就木的帝国,病入膏肓的君主,勾心斗角的朝堂,以及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他洪承畴纵有擎天之志,也不过是这艘破船上一个裱糊匠,随时可能与船同沉。
另一边,是如旭日东升的新兴势力,拥有碾压时代的武力,清晰可行的治政方略,蓬勃向上的朝气,以及一个“复兴华夏”的宏大目标。
林枫的信中,没有虚言,只有务实;没有拉拢,只有邀请。但正是这种平静的自信,反而更具冲击力。
“华夏边事永固……”洪承畴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大明何曾真正想过边事永固?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