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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礼成入门 三夜守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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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

“明天就走了。”

“就三天。”

“让你吃你就吃。”

陶灵只好拿了一颗。魏未红这才满意。

……

第二天一早,组织的车在山下等。陶灵的东西很简单,两套衣服、符纸、笔、药、水壶和任务单。

魏未红看了一遍,又往她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和一小包炒黄豆。

陶灵拿出来。

“师姐,组织管饭。”

“我知道。”

“那不用带。”

“管饭又不管你什么时候饿。”

陶灵看着手里的东西。魏未红冲她笑。

“拿着。”

陶灵重新放回去。

“谢谢师姐。”

“这就对了。”

魏未红又替她把包口扎紧。

“晚上听见什么别乱出去。”

“嗯。”

“有人喊也先看清楚。”

“嗯。”

“真打不过就跑。”

“嗯。”

“别学师父。”

许观山从旁边经过。

“我怎么了?”

魏未红头也不抬。

“你不跑。”

陶灵道:“师父不用跑。”

魏未红动作一停,抬头看她。陶灵也看着她。魏未红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来了还不到一年,怎么也学会气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

“就是实话才气人。”

山下有人按了两声喇叭。陶灵把包背上。先向许观山行礼。

“师父,我走了。”

“嗯。”

“按任务要求做。遇到拿不准的先上报。”

“知道。”

她又转向魏未红。

“师姐。”

魏未红笑着摆手。

“去吧。”

陶灵走下石阶,出去十来步,又回过头。

魏未红还站在门口,看见她回头,立刻又挥了两下手。陶灵也抬了一下手,幅度很小,随后转身下山。

魏未红一直看着她走进竹林。

“师父。”

“嗯。”

“你真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

“没用就不能担心了?”

许观山已经往院里走了。

她在后面嘀咕:“嘴真硬。”

后山竹林轻轻响了一声。魏未红抬头:“你也这么觉得吧?”

许观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拉它跟你一伙。”

魏未红又笑了。

……

三岔沟旧采石场比陶灵想象中大,整片山腹像被人硬挖掉一块,灰白岩壁裸露在外,

采石场停工已有几年。两间工棚塌了一间,剩下那间被组织临时收拾出来,放着折叠床、煤油灯和一台对讲机。封控区在采石场最里面。

四周拉着白线。地上按照地势布着符阵。陶灵沿着外围走了一圈。接班的人把四处阵脚的位置、检查方法和前两天记录的数据全部交给她。

“晚上阴气会重一点,是正常的。只要不超过这里。”

他用笔在记录表上划了一道。

“就不用动。”

陶灵问:“超过呢?”

“先上报,再按既定方案补符。镇不住立即后撤。”

陶灵点头,又重新确认一遍对讲机频道。接班的人走了,汽车声沿着土路越来越远,采石场很快安静下来。

陶灵站在原地。

直到彻底听不见发动机,陶灵才真正意识到,这里只剩自己了。

山风从被挖开的石壁间穿过,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封阵内偶尔能听见很轻的石子滚动。

她把任务单重新拿出来,从第一条开始又看了一遍,随后开始第一次巡查。

……

第一天很平静。下午五点、七点、九点各记录一次,阴气略有升高,仍在正常范围。

送饭的人把搪瓷饭盒放在工棚门口,没有进封控区。陶灵吃完,仔细把饭盒洗净,盖好以后放回原处。

晚上十一点巡阵,西侧阵脚有一张符法力消退。她照要求换掉,重新记录时间。凌晨一点,风大了一些,没有异常。

凌晨三点,里面传来几声像人在低喘的声音。陶灵站在警戒线外听了一阵,没有靠近,只把情况记进表里。

五点天开始发白,第一夜过去,她没出错。

第二天上午换班联络员来了一趟。看完记录,点点头。

“还行。”

陶灵问:“昨晚三点有声音。”

“以前也有过。”

“正常?”

“残余阴气碰到石缝,会出声。”

陶灵记住了。

“明白。”

人走以后,她继续守。没有因为第一夜平安就松下来。

……

没人知道,从陶灵第一天进入采石场开始,北面的山脊上便多了一个人。许观山离封控区很远,陶灵看不到,组织值班点也看不到。

他没有进入阵内。白天坐在山脊背阴处,晚上便换到一块能看见采石场西壁的位置。第一晚什么都没发生,他在山上待到天亮。第二天也一样。

魏未红给他装的两个馒头已经吃完,只剩半壶水。第二夜凌晨,陶灵在么都没发现。

……

第三天下午开始下雨。不大。一直没停。采石场碎石很快湿透。裸露的山壁颜色越来越深。

晚上十点,陶灵记录到阵内阴气第一次接近警戒线。她拿起对讲机。

“值班点,三岔沟。”

里面很快回应。

“收到。”

“西北阵脚上升。”

她报出记录数值,对面让她继续观察。十分钟后,数值又涨了一截,组织让她按方案补符。陶灵把雨衣拉紧,带上符和灯,进入外围。

风把煤油灯吹得摇摇晃晃。陶灵走到西北阵脚,原来的符已经湿透。

阵线附近的碎石开始轻轻震动。她蹲下,换符、镇角,重新引气。

第一次没接上,阵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地下推了一块大石头。她手指一僵,很快又重新掐诀。

第二次,符亮起来,西北角重新接入封阵。

记录值停住。陶灵没有马上松手,继续守在原地。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数值开始慢慢往下落。对讲机里问:“稳住没有?”

“稳住了。”

“要撤出来吗?”

陶灵看着阵脚。

“再等五分钟。”

“不要硬撑。”

“不是硬撑。”

她盯着符。

“现在出来,新符有可能不稳定。”

对面只给了她五分钟:“那五分钟后必须退。”

“好。”

她把身体往风口挪了一点,正好替新符挡住雨。五分钟后,数值重新回到安全线下。

陶灵退出去,重新记录。手背被雨淋得发白,她拿毛巾擦干。

她把下一张备用符提前准备好,继续等。

她不知道,就在自己补西北阵脚的时候,采石场上方那片被雨水泡了三天的土层已经开始滑动。裂缝从山脊下方一点点张开,泥浆顺着石缝往外渗。

如果整块坡面在这时下来,最先被埋住的,就是西北阵脚和站在那里的陶灵。

山脊上的许观山先听见石头断裂的声音。他起身往前走了几十步,前面就是组织封控的警戒线。

按规定,非当班人员不得擅自进入,更不能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改变封控区附近的地气。

许观山低头看了一眼白线。仍跨了过去,没有往陶灵那里走,而是沿上方斜坡横穿。雨把山路冲得很滑。到那道裂缝旁边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好滚下来,许观山侧身避开,往

她正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符。

许观山从袖中取出一张定山符,贴在裂缝旁露出的岩面上。符纸刚落,整面山坡微微一沉。泥水仍然往下流,裂缝却稳定住了。

他抬头看向更上方,又往左走出十几步。第二处土层也已经松了,他再下一张符。一直到陶灵退出阵脚、回到工棚,许观山才重新退回警戒线外。

陶灵不知道头顶发生过什么。

她只知道:

刚才那一轮,自己守住了。

……

凌晨两点,真正的回涌来了。四处阵脚同时开始抖,数值一路往上。对讲机里已经有人在通知增援,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陶灵站在工棚门口,看着雨里的封阵。

她想起许观山出门前说的话:处理不了就退,后面是组织的事。任务单也是这么写的。她现在完全可以退,没人会说她错。

陶灵拿起对讲机。

“我先守西北角,其他三角暂时没出问题。”

对面立刻道:“不要进核心区。”

“不进。”

“可以。”

她穿上雨衣,拿起准备好的符包,重新进了雨里。这一次她不再慌张,先看四角,再看阵线,最后才到西北。

一张,两张。第三张符换进去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有些发抖。连续引气太久,手腕开始发酸。

她甩了甩右手,换左手控符。数值还在往上,陶灵咬住符袋边缘,从里面抽出下一张。

一张一张补,不抢,也不乱。封阵像一张被雨不断压低的网,每次快要松下去,她就重新提回来一点。不够稳,但没有断。

四十多分钟后,增援的车灯终于出现在采石场外。

陶灵还站在阵脚旁边,雨顺着头发往下滴,袖子已经湿透。领头的人冲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退出来!”

陶灵这才松手,往后走。跨出警戒线时,她脚下一软,扶了一下旁边的木桩,没有倒下。

有人伸手扶住她。

“你一个人守了多久?”

陶灵看表。

“四十七分钟。”

“为什么不退?”

陶灵喘了几口气:“还能守。”

对方看着她。

“任务单不是让你拼命。”

“我知道。”

陶灵道:“所以撑不住的时候,我会退。”

她说完,自己走回工棚,先拿毛巾擦手。手指冻得已经不太听使唤,她试了两次才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

桌上还放着魏未红塞给她的炒黄豆,袋口已经打开过,只剩一小半。陶灵抓了一把,慢慢嚼。

外面的增援开始接手封阵。她坐在床边,一直等到四个阵脚全部稳定,才脱掉湿透的外衣。

……

山脊上,许观山看着

他回到那两处岩壁,取下符。第一张揭下来时,泥土立刻往下垮了半尺,不过

坡面只发生了小范围滑塌。许观山确认不会继续往下走,便转身下山。

他从另一条山路离开,没有经过组织值班点,也没人知道这三天他来过。

……

陶灵第四天下午回到竹隐山。魏未红远远看见她,从山门里跑出来。

“回来了!”

陶灵刚走上最后几级石阶,魏未红已经到了面前,先看脸,再看手,最后看她身上的包。

“受伤没有?”

“没有。”

“真的?”

“真的。”

魏未红把她转过去看了看。

“那怎么这么憔悴?”

“没睡好。”

“我就说守夜最烦。”

陶灵道:“还好。”

魏未红接过她的包。

“还好什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陶灵没有抢。让她拿了。走进院子时,她闻见厨房里有肉香。

“今天吃肉?”

“嗯。”

魏未红笑得特别高兴。

“庆祝你第一次自己出去,活着回来了。”

陶灵道:“这句话听起来不吉利。”

魏未红笑得差点把包掉在地上。

“你还知道不吉利?”

“知道。”

“那你平时说话怎么还是那样?”

陶灵没明白。

“哪样?”

“算了。”

魏未红笑着往厨房走。

“洗手,吃饭。”

陶灵走了两步。看见许观山坐在廊下。还是平常那身衣服。正在削一截竹片。她走过去。

“师父。”

“嗯。”

“任务完成了。”

许观山抬头。

“知道。”

陶灵问:“组织通知你了?”

“联络员中午来过。”

陶灵点头。

“昨晚阵有一次回涌。”

“听说了。”

“四十七分钟。”

“嗯。”

陶灵站着没走。许观山低头继续削竹片。

她忍不住问:“没有别的?”

许观山道:“想听什么?”

陶灵自己也说不上来。魏未红从厨房探出头。

“她想听你夸她。”

陶灵立刻否认:“不是。”

魏未红笑起来。

“你脸上都写着了。”

“没有。”

许观山看了陶灵一眼。

“干得不错。”

魏未红在厨房门口笑得直拍门框:“看吧!”

陶灵耳根微红,转身往水缸走:“我...我去洗手。”

许观山重新低下头。竹片削到一半,袖口往上滑了一点,露出手腕上两道细细的划伤。那是三岔沟山脊上的荆棘刮出来的,陶灵没有看见,魏未红也没有。

那次任务以后,组织在荆北片区再提到竹隐教年轻一辈,已经不只知道一个爱笑的魏未红,也开始有人记住陶灵:第一次独立值守,三夜无失,回涌四十七分钟,阵脚未断。

许观山从没告诉她,那三天三夜,他就在她看不见的山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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