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人一坛 龙南斩虺（1/2）
赣县采石场事件以后，关于那个年轻人的消息，开始在赣南民间传开。
有人说他开一辆黑色帕萨特，后备厢里常年放着法坛和铁匣。
有人说他不问来历，也不拜山门，哪里出了事，背上东西便去。
更多人只知道，他会使雷。
至于姓名，仍然没人知道。
几天后，龙南县一座百年围屋出了事。
围屋正在修缮。工人拆除二楼腐烂的木梁时，发现西侧夯土墙比别处厚出一截。砸开外层墙皮，里面露出一段封死多年的夹墙。
夹墙中没有异物，也没有尸骨。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空洞。
洞壁湿滑，沾着一层腥臭的黏液。
工人以为是蛇洞，用碎砖堵了回去。
当天夜里，围屋里养的鸡鸭少了十几只。
第二天，几户人家都听见墙内有东西爬行。声音很沉，从一楼爬到二楼，又沿着整面夯土墙缓缓绕了一圈。
有人砸开墙面查看。
里面除了空洞，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夜里，一名六岁男孩站在回廊下玩耍。
墙上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条灰黑色的尾巴从里面探出，卷住男孩的脚踝，将他拖进墙中。
孩子的母亲就在几步之外。
她扑过去时，只抓住了一只鞋。
族里的人拿来铁锤、钢钎，沿着墙面连续砸开几处缺口。墙里到处都是互相连通的洞，黏液尚未干透，孩子却已经不见了。
没人敢再砸。
更没人肯离开。
周霆接到电话时，正在龙南替人看一处祖坟。
电话是当地一家香烛铺的老板打来的。
“周老板，围屋里丢了个孩子。墙里有东西，活的，还在爬。”
“进去多久了？”
“不到半个小时。”
“让所有人站到天井中间，别靠墙。”
“族里还有十几个人没出来。”
“我现在过去。”
四十分钟后，黑色帕萨特停在围屋门外。
门前挤满了人。
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提着铁锤。孩子的母亲坐在门槛外，手里还攥着那只掉下来的鞋。
周霆打开后备厢，搬下铁匣和一张折叠木架。
香烛铺老板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就你一个人？”
“一个就够了。”
周霆走进围屋。
围屋呈方形，东西南北四面相连，中间是一座宽阔天井。祠堂在最深处，两层回廊绕着夯土墙延伸，墙面上已经被砸出七八个洞。
十几名族人聚在天井中央。
没人敢说话。
墙里仍有声音。
咯吱。
咯吱。
像有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鳞片，从他们四周缓缓爬过。
周霆将木架支在天井中央，打开铁匣。
香炉、净水、符纸、照阴镜、雷令，依次落在坛上。
他取出四道安宅符，贴在天井四角的石柱上。
“都站在符里面。”
有人忍不住问：“孩子还能救吗？”
“先找到再说。”
周霆端起照阴镜。
镜中水光刚刚亮起，前院整面夯土墙突然向外鼓起。
“退后！”
墙体轰然炸开。
碎土和断砖横扫天井。
一道灰黑色长影撞破墙面，贴着二楼屋檐疾掠而过。
那东西生着四只短爪，腹下覆着青灰色鳞片，身体外面裹着厚重土甲。它只有半截身躯露在外面，剩下的部分仍藏在连通的墙洞之中。
周霆将照阴镜挂到胸前，抄起雷令，踩着回廊栏杆翻上屋顶。
长物刚刚钻进东侧墙体，他便追到了上方。
“雷火诛邪！”
雷火击穿瓦面。
屋瓦成片炸开，夯土墙内也被轰出一个大洞。
里面掉出来的却只有一截土甲空壳。
周霆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墙体已经裂开。
长虺从他正下方破墙而出，一头撞在他的胸口。
周霆整个人飞进二楼回廊，接连砸断两根栏杆，后背重重落地。
他刚撑起身体，一条粗长尾巴已经卷住他的腰。
墙洞里传来一股巨力。
周霆被拖着撞向裂开的墙面。
他伸手抓住门柱，五指立刻被磨出血来。
木柱发出断裂声。
天井里的人乱成一团。
有人往门外跑，也有人抄起锄头，想冲上二楼救他。
“别过来！”
周霆一只手抓着门柱，另一只手将雷令拍进墙面。
照阴镜悬在他胸前，镜中水光急速转动，最终照向北侧墙根。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墙体深处移动。
周霆闭住气。
“洞渊知名，宅土见形。”
雷令上的古纹逐一亮起。
“出来！”
雷炁从令中涌入墙体，沿着整座围屋的夯土墙急速游走。
四面墙同时传出闷响。
藏在其中的长虺第一次发出尖啸。
声音从墙内穿出，震得天井里的香灰不断跳动。
大片墙皮崩落。
长虺的尾巴也随之一松。
周霆跌回回廊，翻过栏杆跃入天井，直扑北侧墙根。
雷令重重落下。
北侧墙面突然裂开。
失踪的男孩裹着黏液，从墙洞里滚了出来。
“接住！”
两人扑上去，将孩子抱进怀里。
孩子脸色发青，胸口却还在起伏。
他的母亲冲进天井，抱住孩子便哭。
周霆扯掉已经破烂的外套。
“带孩子出去。”
“其他人也走。”
老族长指着围屋四周。
“那东西还在墙里。”
“所以你们更得走。”
周霆又从铁匣中取出一道安宅符，按在门楼内侧。
符纸贴上，门楼上方的裂缝随之停住。
“走天井中间，从正门出去，别碰墙。”
众人抱着孩子，陆续穿过前院。
墙中几次传出撞击声，安宅符不断颤动，门楼却始终没有再裂。
老族长走在最后。
“你呢？”
“我留下。”
围屋正门合上。
整座老宅里，只剩周霆和一座小法坛。
墙内的爬行声越来越快。
忽东忽西，忽上忽下。
长虺不肯离开墙体。
它的身体已经与这座围屋连在一起。只要四面夯土墙还在，它便能从任何地方扑出来。
周霆将照阴镜重新放回坛上。
镜下净水轻轻晃动。
水光偏向东侧。
周霆抓起一道雷符，转身便走。
东墙刚刚鼓起，长虺的头颅已经撞了出来。
周霆贴着它的下颚避开，雷符拍进墙中。
“封！”
符纹钻入夯土。
东侧墙体内的洞穴接连塌陷。
长虺尖啸着缩了回去。
镜中水光又转向西侧。
周霆穿过天井，在长虺破墙之前，将第二道雷符落进墙脚。
西墙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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