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清煞渡魂 层层破局(2/2)
两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里塞着干裂的灰浆。地面上铺着一层极淡的彩绘,颜色已经褪尽,只剩暗沉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又像被人踩了千年的旧毯子。
他的目光顺着墓道往里探查。
过洞,天井,甬道,一进一进往深处延伸。
壁画。
墓道两壁的壁画还在。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砖面。残存的部分颜色发暗,红的褪成褐,绿的变成灰,蓝的几乎看不见了。千年阴气侵蚀与岩层渗水,让整面壁画满目斑驳。
他看清了那些残存的轮廓。
青龙只剩半截身子,白虎的尾巴断在墙皮裂缝里。仪卫行列还在,笔直地站在两壁,有手执长戟的,有拥盾端坐的,姿态整齐。
壁画里的人物没有脸。
脸被岁月磨平,只剩模糊的轮廓和低垂的眉眼。
甬道南口,券门上方的门墙上,画着一只鸟。
那只鸟的神态还清晰,翅膀张开,头微微扬起,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第一道石门半开着。
石门很重,厚约半尺,门面上刻着模糊纹路,看不清是云纹还是兽纹。门缝很窄,只有一拳宽。
从门缝看进去,前室空空荡荡。
地面上散着碎陶片和朽木屑,看不清原来是什么东西。角落里有几块残破石构件,倒扣在地上,边缘被水渍泡得发白。
过洞两壁有耳室,耳室里堆着东西。
再往里,是甬道。
甬道两侧各画着几个人,身形比仪卫小一些,姿态恭敬,像在等待什么。
尽头是第二道石门。
这一道关得更紧,门缝只有两指宽。
石门之后,便是中室。
中室深处,棺床还在。
棺床用石块砌成,表面覆着一层灰白沉积物,像长年累月的潮气渗进石缝里,又干出来。
棺床后方站着的,却不是一个人。
一支沉默的军阵。
甲叶叠着甲叶,刀枪竖成密林。没有呼吸,没有脚步,也没有哭声。可蓝一方看见它们的第一眼,胸口就沉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阴气。
是百战军魂死后留下的沉默。
蓝一方的目光从军阵前排扫过去。
甲胄整齐,甲片叠压紧密,虽经千年阴气侵蚀,仍保持着下葬时的排列。兵器竖立如林,刀口雪亮。
他们站在黑暗里,不动,不响。
但每一道刀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墓道口。
朝着外面的世界。
蓝一方的目光继续往前,落在军阵最前面那个人身上。
铁甲华丽,甲片叠压整齐,边缘嵌着暗银纹饰。肩甲端正,胸口的护心镜完好无损,镜面泛着暗沉光泽。
他身量很高,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尖垂向地面。
蓝一方的目光往上移。
他的脸上,仍然戴着那名满天下的鬼面,只露出鼻梁和眼睛。鼻梁很高,眉骨也高,即便在黑暗里,也能看出这张脸曾经很好看。
不是武将常见的粗犷。
反而干净,利落,像刀锋。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像一盏被风吹了很久的灯,灯芯还在,却已经点不亮了。
眼眶很深,眼底有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双眼睛曾经看过袍泽,看过敌人,看过递过来的毒酒。
蓝一方与他对视。
乙级。
山腹里鼓声停了。
地底瞬间死寂。
佛龛仍旧安静,金漆暗沉,封泥如旧。
可就在蓝一方收回目光的一瞬,佛腹里传出一声极低的诵经。
声音很轻。
轻到像错觉。
蓝一方回头看向佛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