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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分道入妄 各有角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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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

一道女声忽然贴进耳机,轻得发虚,没有半点电流杂音。不像是远距传输,更像是有人隔着一寸皮肉,在每个人耳骨边轻轻开口。

天台之上,王锻书指尖悬在对讲机按键上,骤然停住。

他抬眼望向对面旧楼。

夜风干燥硬朗,扫过空旷天台,夜空干净无云,整片老城区路面干爽。

唯独他掌心镇坛圭异常。

石材本是稳煞定气之物,此刻却源源不断往外渗水,水珠顺着五道细密刻痕蜿蜒滑落,在干燥的石台面晕开一圈冷湿痕迹,寒意顺着掌纹往里钻。

楼内死寂沉沉,无人应答那声问询。

数息之后,卡顿的电流杂音骤然褪去,断开的对讲频道瞬间恢复通畅,数据归零,波段平稳。

技术层面看,方才的失联像从未发生。

但楼内四人,没有一人先开口。

所有人的皮肤、衣料、呼吸里,都卡着一层洗不掉的湿。

703房间,蓝一方垂眸看向自己的袖口。

布料彻底浸潮,沉甸甸贴在小臂上,不是淋水后的湿冷,是被空气一点点浸透的黏凉,挥之不去。他五指虚握,掌心空无一物,却牢牢扣着一个冰冷的门把弧度,像方才漫长黑暗里,一直有人隔着门板,与他对握。

水房,万海云抬手蹭了蹭裤脚。

裤管软塌塌贴在脚踝,带着一丝恒温潮气,不刺骨,却足够膈应。那种湿不滴水、不干不透的状态,像整个人长久站在密闭雨雾里,每一寸衣料都吸饱了水汽。

六楼半转角,李帷幕摊开掌心。

浅浅一层清水凝在纹路里,擦之又生。楼道明明通风,墙面却尽数返潮,指尖触上去,是软腻的湿滑,整层空间像被泡在水里许久。

一楼楼口,严映反手抹过后颈。

满手潮凉。他一身厚皮硬骨最扛煞、最耐冲击,不怕厉鬼扑杀、不怕煞气碾压,却挡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浸润。后背衣物贴着皮肉,湿意死死锁在缝隙里,闷得人背脊发僵。

四人分居各处,视野互盲、点位隔绝,谁也看不见谁。

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同一场雨的痕迹。

频道里安静得可怕。

最终还是王锻书先出声,音色平稳,只报数据,不带情绪:“刚才全员失联。时长七分钟整。异常波动已回落,坐标正常,无外部煞气入侵记录。”

这句话落地,依旧无人接话。

过了两息,蓝一方的声音从七楼传来:“刚刚外面下雨了,现在停了”

王锻书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整片干爽城区,夜风拂动他衣摆,无半分湿意。

“外面没下。”

短暂沉默后,蓝一方最先复盘自己的异常:“七楼703隔墙,我灵觉被压制,洞见眼无法启用。全程无术法反馈。”

他顿了顿,补上最诡异的细节:“黑暗里,门把有受力感,像有人从里面握着。”

三楼水房,万海云语气平稳报点:“水房积水反复起落,镜面倒影错位。我看不见自己的脸,看见的是老式楼道灯仰视视角,不是我当下的视野。”

六楼半,李帷幕声线偏冷,条理清晰:“我听见脚步声,一道布鞋涉水,应该是她,她跑到我的位置停了下来。

几道硬底皮鞋声在后面追。需注意,档案无其他人记录。”

一楼楼口,严映粗喘微平,沉声道:“头顶有轻跑声,还有落锁声。声音很轻,像有人刻意压着脚步,跑回家关门避险。”

最后是天台,王锻书客观收尾:“镇坛圭五道刻痕同步异变,704刻痕最先结霜、反复发黑。”

五条细碎异常拼在一起,所有人都意识到,遇到了死亡回放?

频道再度陷入死寂。

其他人刚发完了言,李帷幕那边似有动静。

王锻书敏锐察觉异常,低声询问:“李帷幕?你那边有无损伤、异常?”

耳机里静了整整两息。

李帷幕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身上多了个手印。”

这句落地,频道瞬间彻底安静。

此前所有异象都属于“环境异常”,可这一刻,诡异终于落到了人身上。

严映眉头紧锁,嗓音沉了几分:“谁按的?楼里有东西近身了?”

“没有。”

李帷幕垂眸盯着胸口衣料,那枚浅淡的湿痕稳稳嵌在布料肌理里,擦之不去、消之不散,温凉黏腻,绝非外物沾水所致。

“全程视野干净,我没让任何人、任何东西近身。”

凭空落印,无人触碰。

这是第一次,诡象在他们身上留下真实凭证。

王锻书压下心悸,迅速拉回秩序,语气沉稳:“所有人固守点位,不要异动,不要擅自换位。继续观察气场变化。”

话音未落,对讲机再度失联。

......

一楼楼口,细碎的奔跑声、慌乱的喘息声、压抑的呜咽声层层叠叠炸开,有个女人正在拼命逃窜,身后仿佛有追猎的阴影。严映脑子是空的,没有任何清晰念头,心底只剩一股偏执又凶狠的冲动,必须追上她、拦住她、让她闭嘴。

他不知道女人要逃去哪里,不知道她即将说出什么、爆出什么隐秘。

他什么都不清楚,却本能地恐惧她开口。

于是他开始狂奔。

往日用来守护队友的蛮力,此刻尽数变成追逐的动力。他一步不停冲上楼梯,楼层牌疯狂跳转,二楼、三楼、六楼半,一层层往上,让他心底的暴戾和偏执更重一分,让他愈发笃定,必须阻止那个女人发声。

他跑到六楼半的时候,脚底踩到的不是水泥地面,是积水。他停了一下,看见水里倒映的不是自己的脸,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很凶。然后那张脸消失了,水面上只剩下他自己。

......

水房,隐约倒映着女人洗手的身影,楼道里的追逐声、喘息声层层逼近,越来越清晰。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响。

那女人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水声太大,万海云没有听清。

可他知道那不是哭。是在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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