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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各方心思终落定,前路漫漫暗流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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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威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骆静此时也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匙,拿起一旁的素白棉帕,

姿态优雅地轻轻按了按嘴角,面上无喜无悲,

平静得仿佛刚刚决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起身,柔声道:

“父亲、祖母慢用,静娘先用罢了,先行告退。”

回到文绣院那方属于她的天地,

她立即屏退了所有寻常伺候的丫鬟,

只留下绝对心腹的秋月与孔嬷嬷在内室。

“鱼儿,回塘了。”骆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按我们先前商议的步骤,开始撒网。

记住,节奏要慢,动作要自然,痕迹要抹干净,

要让他自己一点点地‘发现’端倪,自己咬钩,自己往笼子里钻。”

“是!小姐放心!奴婢(老奴)明白!”

秋月与孔嬷嬷神色一凛,齐声应下,

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谨慎交织的光芒。

一张无形却致命的网,已随着骆辰的归府,

悄然在这座深宅大院的深处,徐徐撒开。狩猎,开始了。

骆辰回来了。没有预想中的任何风光,甚至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只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帷小车,

在一个天色灰蒙蒙、暮色四合的傍晚,悄无声息地从侯府最偏僻、常年落锁的西北角门驶入。

车轮碾过生满青苔的石板路,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直接停在了侯府后园那座最为僻静、临水而建、名为“观稼楼”的二层小楼前。

小楼四周花木幽深,一道蜿蜒的回廊将其与主宅区域隔开,

环境清幽,实则是变相的软禁之所。

镇西侯骆威显然下了严令:

无他亲自手谕,骆辰不得踏出小楼半步!

每日三餐由指定的、嘴巴严实的老仆按时送去,

身边只允许留下一个据说“老实木讷”、实则是骆威心腹的小厮“伺候”(实为监视)。

美其名曰:“静心读书,深刻思过”。

起初几日,或许是因初回府中心有余悸,

或许是身体确实未曾完全康复,骆辰倒是显得颇为安分,

整日窝在光线昏暗的楼里,要么躺在床上发呆,

要么对着窗外的水池发愣,那本做样子的《论语》几乎没翻过几页。

但狗改不了吃屎,更何况是骆辰这等心高气傲、又满腹怨毒之人。

不过旬日工夫,那种被囚禁的憋闷、无所事事的空虚、

以及对骆静日益增长的刻骨仇恨,便如同蚁群般,

开始啃噬他的理智,让他坐立难安。

这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他再也按捺不住,

借口楼中气闷、头脑发昏,需透透气,

携了那本崭新的、几乎没留下任何阅读痕迹的《论语》,下了楼,

坐到楼前水榭的凉亭里。

书,自然是摆在石桌上做样子的,

他的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不住地、带着一种焦躁的窥探欲,四下瞟望,

扫视着这个囚笼般的有限天地,试图寻找一丝可供利用的缝隙或异常。

就在他百无聊赖、心思浮动之际,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

只见骆静的贴身大丫鬟秋菊,正与负责看守后园通往仆役居住区那道狭小角门的冯婆子,

站在一株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挨得极近,秋菊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清高的笑容,

冯婆子则是一脸谄媚,不住点头哈腰。

临分别时,秋菊似乎极快地从袖中摸出个什么小物件,

飞快地塞到了冯婆子手里!

冯婆子接过,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躬身,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骆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

疑窦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塞满了他的胸膛!

骆静的贴身大丫鬟!她为何会频繁接触一个看守最不起眼角门的、低贱的粗使婆子?

还私下递送东西?是银钱?还是什么信物?

难道……骆静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后园?

她想掌控这道角门?她想通过这道门做什么?

传递消息?运送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与外界勾结?

这个发现,如同在他黑暗绝望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激起了巨大的、带着恶毒希望的波澜!

又耐着性子观察了两日,市井之间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

悄然流传起“京畿附近有流匪作乱,虽未成气候,却也需小心门户”的传言。

这传言并未掀起太大风浪,官府也未张贴海捕文书,

但却像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风,吹进了高门大院,

引得各家各户的主事之人不免多叮嘱几句下人小心谨慎。

恰在此时,一个“恰好”传到骆辰耳中的消息,

更是让他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

他安插在母亲院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无意中”透露:

前几日,二小姐(骆静)曾向夫人(白氏)提出,

说近日外头不太平,她院中丫鬟婆子有时需出入采买些女儿家私密物件或传递些不便经手的消息,

总走正门或二门,既惹眼又不方便。

能否将后园那扇角门的钥匙,暂且交由她院里掌管?也好便宜行事,省得劳烦母亲院里人时时跑来开门。

而白氏当时是如何反应的?据那小丫鬟学舌,

夫人当场就拉下了脸,皮笑肉不笑地驳了回去:

“静儿真是姑娘家心思细,也想得周到。

只是未免太过小心了。咱们侯府是什么门第?护卫森严,

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毛贼算得什么?也值当如此大惊小怪?

角门钥匙关系重大,岂能轻易交予旁人掌管?

你院中若真有什么紧要事,使唤个婆子来我院里回一声,

我自会派人给你开门便是。”

语气中的防备与不悦,毫不掩饰。

骆静当时闻言,并未争执,只淡淡应了声“是”,便告退了。

这番看似主母驳回女儿不合理请求的寻常交锋,

落在已然心生疑窦、且满脑子都是“骆静要搞鬼”念头的骆辰耳中,

却瞬间被拼接、解读成了另一番完全不同的、充满阴谋的意味!

骆静果然在打角门的主意!她想掌控这道门!而且被母亲警惕地拒绝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今外面恰有流匪作乱的传言……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若他能设法抓到骆静“私通外匪”、通过角门传递消息或接应人手的把柄……

那岂不是就能将她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纵火案他栽了,这次,他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个恶毒而自以为高明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完善!

他按捺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与狂喜,

开始更加密切、如同最狡猾的猎犬般,死死盯住了角门方向的任何风吹草动。

同时,他去东院正房给白氏“请安”跑得更勤了,

美其名曰“给母亲解闷,尽孝心”,实则是为了近距离观察白氏的动向,

寻找可以利用的缝隙,甚至……或许能伺机偷到角门钥匙的模子,

或者打探到钥匙存放之处?

他自以为得计,每一步都走在“揭露阴谋”的“正确”道路上,

却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每一次“偶然”的窥探,早已如同戏台上的提线木偶,

完全落在了那双在更高处、更暗处冷静俯视一切的眼眸之中。

文绣院内,气氛却是一种外松内紧的平静。

这日,小丫鬟初霜正跪在脚踏上,小心翼翼地给临窗看书的骆静捶着腿。

初霜年纪小,约莫十三四岁,生得眉眼清秀,带着一股未脱的稚气,

近日被提拔到内室做些轻省活计,本是件喜事。

可此刻,她秀气的眉头却微微蹙着,

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与恐惧,

捶腿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骆静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初霜那张写满惶恐的小脸上,温声开口,

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初霜,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可是身子不适?”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初霜闻声,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怯生生地、带着哭音道:

“小姐……奴婢……奴婢害怕……怕大少爷……”

她声音抖得厉害,

“奴婢……奴婢前几日后园当值,去摘些新鲜茉莉给小姐熏屋子,

在……在凉亭附近,总‘碰巧’遇上大少爷在那儿……

他……他看奴婢的眼神……黏糊糊、冷飕飕的,像……像毒蛇盯着青蛙似的……

奴婢吓死了,每次都是跑着回来的……”

她说着,小巧的身子微微发抖,显然是怕极了。

骆静眸光骤然一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但面上神色却瞬间缓和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初霜冰凉微颤的手背,

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别怕。有小姐在,他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非但不用怕,小姐现在还要交给你一桩顶顶要紧的差事去办,

办好了,小姐重重有赏。”

初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中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抽噎着问:

“小姐……要奴婢办什么事?奴婢……奴婢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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