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雍王警言赠教头,静女直白谢厚赏(下)(1/2)
争什么?抢什么?算计什么?富贵荣华,权势地位,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与无常的命运拨弄面前,
不过都只是转瞬即逝的尘埃,是命运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粒棋子。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可笑,甚至带着几分荒诞,唇角在不自觉间,
微微勾起一抹冷冽而飘渺的弧度。“大小姐,侯府到了。”马车一顿,稳稳停下。
车夫恭敬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也瞬间将骆静从那玄妙的梦境中拉扯回现实。
骆静倏然睁开双眼,梦中那种俯瞰众生、超然物外的飘渺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车窗外那熟悉的、高耸的镇西侯府围墙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现实压迫感。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抬手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襟和袖口
确保发髻纹丝不乱,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内敛,
看不出丝毫刚刚经历过宫中波澜或短暂小憩的痕迹。
她先是去了正院,依礼向侯夫人白氏报备今日进宫的情况。
姿态恭顺,礼数周全,言语得体,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白氏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妒恨与不甘,
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近乎扭曲的“关切”笑容,
旁敲侧击地打听宫中的见闻,尤其是皇帝陛下对昨日雍王拿下申国公一事的态度,以及……
太后对骆静究竟“厚爱”到了何种地步。骆静答得滴水不漏,言语间只拣选那些最是安全无害的内容来说——
诸如太后娘娘如何慈和,问了哪些家常,赏了哪些点心,
寿安宫的景致如何雅致等等。直到最后,才仿佛不经意间,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提及:“母后慈爱,念臣女年幼,
特赐下她随身佩戴多年的一串沉香木佛珠,并慈谕,让臣女往后……改口称‘母后’即可,不必过于拘礼。”
“母后”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淬了剧毒的冰针,
狠狠地烫穿了、刺穿了白氏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精心修剪的指甲不受控制地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却远不及心中那被嫉妒和屈辱撕裂的万分之一!那个她需要仰望、跪拜、费尽心机也难以攀附一丝关系的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竟然……
竟然让这个她视若眼中钉、肉中刺的孽障,喊她“母后”!
凭什么?!这滔天的运气,凭什么就落在了这个贱丫头的头上?!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虚伪的慈和面具,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
“既是太后娘娘的恩典,你……谨记于心,莫要辜负便是。
我这里没事了,你车马劳顿,回去歇着吧。”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再维持,直接下了逐客令。
骆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撕破这层虚伪的温情,让彼此的立场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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