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余府退婚风波,静女巧舌驳刁难(上)(1/2)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由细密的雨丝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敲打在庭院中芭蕉宽大的叶片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啪嗒”声,
仿佛永无止境的叹息,为这本就压抑的午后更添了几分阴郁。
镇西侯府的正厅内,门窗紧闭,阻隔了外间的湿气与微光,
只余下高悬的宫灯散发出昏黄而略显滞重的光晕,
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如同幢幢鬼影。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檀香也压不住的、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闷与尴尬,
混合着湿衣服带来的淡淡潮气,令人呼吸都感到几分不畅。
兵部侍郎余大人的夫人余太太,端坐在客位一张铺着锦垫的紫檀木扶手椅上,
身姿保持着一品诰命夫人应有的端庄,但微微抿紧的唇角和不自觉用指尖反复摩挲着官窑青花瓷茶盏边缘的小动作,
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诰命常服,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点翠头面,保养得宜的脸上,
刻意摆出一种混合着惋惜、为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的表情。
她的目光,先是带着官场夫人惯有的审度,扫过主位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指节因用力握着太师椅扶手而微微发白的镇西侯骆威,
又掠过一旁拿着帕子不住按着并无泪水的眼角、作出一副感同身受、悲戚模样的侯夫人白氏,
最后,那目光如同带着细刺的刷子,精准地、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下首垂眸静立、
仿佛与这满室压抑氛围格格不入的骆静身上。
“侯爷,夫人,”余太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
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的沉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日冒雨前来叨扰,实是……有件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的要事,
需得与侯爷、夫人商议。此事……关乎小儿的终身,也关乎……贵府千金的清誉。”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主位两人的反应。
骆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脸色更沉。
白氏则立刻配合地抬起泪光点点的眼(虽无真泪),声音带着哽咽:
“余太太但说无妨,我们两家多年交情,还有什么不能直言的?”
余太太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转向骆静,那眼神里所谓的“惋惜”底下,
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是这样……关于越儿与贵府大小姐静丫头……早年两家老人玩笑时定下的那份……口头婚约。”
她将“口头婚约”和“玩笑”几个字咬得略重,意在削弱约定的严肃性,
“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心思也活络了。越儿他……他前些时日竟私下与我这做母亲的说,
心中……心中另有所属,对……对贵府暂居的白慧容表小姐……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已是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这孩子是个死心眼的倔脾气,我与他父亲百般劝说,竟是油盐不进,
我这做母亲的,实在是……实在是拗不过他这份痴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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