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雍王现身宴,掷花明志断闲言(下)(2/2)
精致的花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没入水中,娇嫩的花瓣瞬间被水流冲散、卷走,消失在浑浊的波光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岸边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合常理的举动惊呆了!
雍王目光如寒冰利刃,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漠视一切的狂傲与冰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王的心,高悬九天,深埋九泉,岂是区区几朵俗花、
一场无聊游戏所能左右、所能窥探的?庸脂俗粉,痴心妄想,也配爬上本王的心头?徒增笑耳!”
他这话,既是对这“斗花”习俗赤裸裸的蔑视与不屑,更是对在场所有或明或暗觊觎他、
或想借骆静生事、打探消息之人最严厉的警告!
同时,也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再次明确了他与骆静之间那非比寻常、
却又绝非才子佳人般浪漫的关系——那是基于那份冰冷“卖身契”的、由他绝对掌控、不容他人置喙的从属与保护关系。
骆静心中雪亮。
她迎上雍王那深邃冰冷、却暗流汹涌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甚至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近乎默契的附和:“王爷所言极是。草木本无心,荣枯自有时。
人心之复杂,岂是凡花俗物所能妄加揣测、所能代表的?是静娘一时忘形,拘泥于俗礼了。”
她的淡然与附和,没有丝毫被羞辱的难堪或失落,
反而更加强化了雍王这番举动所传递出的信息,坐实了他的表态,也彰显了她的“懂事”与“识趣”。
雍王似乎对她这番反应颇为满意,冷硬的唇角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不再多言,只顺手将一枚看似普通、却刻有特殊纹路的玄铁令牌
(似是之前交予她办事所用)塞回她手中,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物归原主。
随即,他转身,墨色衣袂在春风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再无丝毫留恋,
迈步离去,将身后一片死寂、无数道复杂难言、惊疑不定的目光,尽数抛却。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天际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沉静的蓝灰色调中。
镇西侯府那辆装饰着家族徽记的朱轮华盖马车,在清脆而略显疲惫的马蹄声中,
碾过被暮色浸透、泛着微光的青石板街道,缓缓驶回了那扇气势恢宏、石狮肃立的府邸大门前。
门檐下悬挂的灯笼已然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
映照出“敕造镇西侯府”匾额上冷硬的金漆光泽。
与清晨出发时那份隐含的、如同绷紧弓弦般的期待与忐忑截然不同,
此刻车厢内的气氛,沉甸甸地压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仿佛经历了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惊心动魄的博弈后,
携带着满身的疲惫、胜利的余韵、挫败的苦涩以及各自深藏的心事,悄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