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年礼风波,父心初转(上)(2/2)
又被白家年年不断、看似“恭敬”、“懂事”的“孝敬”糊住了眼,
只觉得这是姻亲的“心意”,是白家“知趣”,
并未往深处深思这背后的风险和祸患。
此刻,被女儿如此毫不留情、条分缕析地
撕开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内里可能存在的狰狞和杀机,
他瞬间惊出了一声冷汗,后背的里衣都被浸湿了!
是啊!爵位!他的爵位!陛下的忌讳!
结党营私,交通商贾!这每一条,都是能动摇骆家根基的大罪!
白家再有钱,那也是商户,是士农工商最末流的贱籍!
他与白家绑定过深,在太平年月或许无妨,
一旦风云变幻,这就是授人以柄的致命弱点!
以往只觉得白家是门“好亲戚”,如今看来,
这些年收下的“丰厚”年礼,哪里是什么孝敬,
分明是烫手的山芋,甚至是未来可能催命的符咒!
再看眼前这个女儿,不过豆蔻年华,
却能在如此巨大的“好处”面前保持清醒的头脑,沉稳冷静,
目光锐利,句句直指核心,分析利弊,
全是为家族长远、为爵位稳固考量,
这份见识和心性,哪里是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相比之下,白氏那点只顾着为自己侄女谋取好处、
目光短浅的小心思,以及白家那看似丰厚、
实则包藏祸心的年礼,显得何其可笑、何其愚蠢和危险!
骆威的脸色在瞬间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愕然,到恼怒,
再到后怕,最后化为一种被点醒后的羞愤和决断。
先前那点觉得“分一匹锦缎给表妹是小事”的理所当然,
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将一直端在手中、却一口未喝的茶盏
重重顿在书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茶水四溅。
“够了!”他声音生硬地打断,似乎不愿再听,
也似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震动和尴尬,“此事不必再提!
那‘浮光玉锦’既是太后特意赏赐给你的,便是你的体面,
你自己好生收着便是,想做衣裳或是留着,都由你。
至于白家……白家的事,为父心中自有计较!你且退下吧。”
骆静知道,火候已到,父亲的心防已被击溃,种子已经种下。
她不再多言,恭顺地垂下眼帘,屈膝行礼:
“是,女儿明白了。女儿告退。”
她退出书房,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
透过廊下的冰凌,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照在她沉静无波的脸上。
她知道,父亲那颗长久以来
被白氏和白家“温情”与“财物”蒙蔽的心,
已经开始转动了方向。
虽然这转动可能缓慢,但一旦开始,便难以回头。
果然,不出骆静所料,当晚,正院便隐隐传来了
镇西侯骆威压抑着怒火的斥责声,虽然隔着庭院,
听不真切,但那饱含不悦和训诫的语气,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正月里的春宴?她一个商户家的女儿,
凭什么代表我侯府出席?是嫌我侯府的门楣不够光亮,
非要找个商贾之女来充场面吗?不知所谓!荒唐!”
“往后此类宴饮,你带雯姐儿去便是!让她多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