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存亡之择，路向桑海（1/2）

机关城核心枢纽的石室之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草药和金属冷却后淡淡的铁腥味，混杂成一种令人心头沉重的气息。长桌周围，墨家残存的统领们面色凝重，战后的疲惫与对未来的迷茫，如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眉宇间。

“不能走！”大铁锤一拳砸在坚硬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秦军被我们打退了，阴阳家的妖人也被林前辈一拳惊走！如今我们士气正盛，正该趁此机会加固城防，与秦人死磕到底！有林前辈坐镇，我们怕什么？”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林玄近乎盲目的崇拜。那一拳撼动天地的身影，已在他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化作了胜利的图腾。

“铁锤，不可鲁莽。”班大师苍老的声音响起，他抚着长长的白须，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忧虑，“林先生之能，确是震古烁今。但你莫要忘了，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大秦帝国。这一次来的只是蒙恬麾下的一支偏师，和阴阳家的一位东君。若是秦始皇震怒，倾国之力来攻，届时百万大军围城，天上地下皆是帝国的爪牙，林先生纵是三头六臂，又如何护得机关城周全？”

老者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几分热血。他们都清楚，班大师所言非虚。墨家机关城虽巧夺天工，但也非真正的铜墙铁壁。这一次的胜利，充满了太多的偶然与侥幸。

“班大师说得对。”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渐离开口了，他神情冷峻，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机关城的位置已经暴露，继续坚守，无异于画地为牢，坐以待毙。墨家‘非攻’，并非是‘不争’，更不是‘等死’。我们必须为尚存的弟兄们，为墨家的未来，寻找一条活路。”

“那我们能去哪？”一名统领茫然地问道，“天下之大，皆为秦土。我们还能退到何处？”

这个问题让室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而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是盖聂。他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一柄归鞘的利剑，此刻，这柄剑终于微微出鞘，锋芒初露。

“桑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盖聂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东方临海的一座繁华城池上。“桑海城，儒家小圣贤庄所在之地。齐国虽降，但其地远离中原，秦之掌控力相对薄弱。更重要的是，小圣贤庄名满天下，李斯亦出身儒家，秦国暂时不会在那里大动干戈。那里百家汇聚，是我们积蓄力量、寻求盟友的最佳去处。”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令人信服。但班大师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更深的警示。

“盖聂先生，”班大师问道，“你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盖聂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林先生那一拳，击退了东君焱妃，也必然惊动了咸阳宫里那位皇帝。军队和阴阳家，只是帝国摆在明面上的力量。在帝国的光明之下，还潜藏着一个更可怕的影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名字：“罗网。”

“罗网……”高渐离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水寒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不错，”盖聂的目光深邃如渊，“一个为帝国清除一切障碍的杀手组织。他们无孔不入，不择手段。寻常军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林先生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容忍的范畴。我敢断定，用不了多久，罗网‘天字一等’的追杀令就会发出。届时，前来刺杀的，将是这世间最顶级的杀手。我们若死守此地，不仅会成为林先生的拖累，更会将自己彻底葬送于此。”

盖聂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了千层浪。众人这才意识到，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前方的秦国大军，而是那潜伏于黑暗中，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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