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黄泉蚁族的传承（2/2）

“先祖！先祖——！”玄甲猛地抬起头，可那道光芒中的残影已然彻底消散。暗金色的光点像破碎的流萤，飘散在空腔中，一圈一圈打着旋，渐渐暗淡，最终没入无边的黑暗。空腔恢复了沉寂，只剩斑驳的骨壁和干涸的筋膜静默在四周，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旧梦。

玄甲在那片死寂中蹲伏了许久。良久，它缓缓直起身，就地盘腿坐下——或者更准确地说，以它那米粒般的身躯，做出一个极为端正的打坐姿态。螯刺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沿着背上的甲壳缓缓流淌，像一条条被重新唤醒的河流。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暗紫色光晕从它体内蔓延而出，裹住它整只身躯，宛若一团微型的紫色星云。呼吸渐渐绵长而深沉，整只蚂蚁仿佛被那团光晕包裹，沉入某种古老而正在重组的襁褓之中。

袁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蚁帝进入了吸收炼化传承的状态，没有受伤也没有危险，才悄悄地退了出来。他侧身挤出鬼眦残骸的缝隙，重新站在了潭底的泥沙上，朝着那根斜插在泥沙中的钓魂钩走了过去。

那根黑色杆子歪歪地斜插在泥沙中，杆身表面的暗金色光泽时明时灭，根部那道裂缝清晰可见，裂口边缘有细碎的、像是金属剥落一样的碎屑。杆子顶端的钓钩依然保持着完好的弧度，钩尖在暗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光。袁祁在它面前站定，弯腰伸出手，五指慢慢地握住了那根黑色的杆身。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带着月光浸润过的溪水般的古老气息，在他的神魂深处荡开一圈极轻的涟漪。他闭上眼，将魂力缓缓注入杆身，想要在那层古老的气息中烙下自己的印记——可他的魂力刚触到杆身内部的核心，一股极其强烈的抗拒就从钓魂钩深处反弹了回来。

那股抗拒不像是被用力推开的，更像是你伸手去握一把剑柄，剑柄自己往后缩了一寸，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你：你不配。紧接着，一股冷冽的震荡沿着杆身传上袁祁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指尖像是被冰水浸泡了太久一样失去了知觉。他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低头看着那根斜插在泥沙中的钓魂钩——它还是那副歪歪斜斜的样子，杆身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却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刚才那番抗拒对它来说不过是打个哈欠的功夫。

“什么玩意儿？！”袁祁揉了揉手腕，“我碰它一下它还嫌弃我？”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调动了更多的魂力，苍青色的光芒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掌心，裹住整根钓魂杆。可那股抗拒比第一次更加强烈，一股冷冽如冰的反震力从杆身内部爆发出来，把他整个人震得往后连退了三四步，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勉强停住。

“我靠……”袁祁龇牙咧嘴地搓着发麻的虎口，低头看着那根依然安安静静斜插在泥沙中的钓魂钩，满脸写着“你给我等着”的不服气。他又试了第三次——这次他从棺老大那借了一丝力量，暗金色的光晕和苍青色的魂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层厚实的铠甲覆盖住钓魂杆的全身。可那股抗拒的力量也随着他的力度增加而增强，像是你越用力按一根弹簧，它反弹得就越猛。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光刃从杆身表面弹射出来，“嗤”的一声在他脚尖前面的泥沙上切出一道半尺长的浅痕，深度齐整，边缘光滑如镜。

袁祁低头看着那道浅痕，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岩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望着头顶暗黄色的水流和更上方那片幽暗的穹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棺，”他拍了拍怀里那个黑木匣子，“这玩意儿不让我碰。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棺老大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从容：“这种上古异宝，自有灵性，有缘者得之。强压只会遭更强反噬。你越是用力，它就越抗拒。你要是硬来，它说不定会直接遁走，让你白忙活一场。”

“那怎么办？”袁祁偏过头，“你让我放手？我好不容易找到这儿，鬼眦和骨鲲打了一场，差点把我的小命搭进去，你让我空着手回去？”

棺老大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低沉古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摆烂味道：“本座也不知道怎么办。它不认你，就是不认你。你总不能让本座替你跟它讲道理吧？本座是棺材，不是媒婆。”

袁祁低头瞪着怀里那个黑木匣子瞪了好一会儿：“……你这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

“你堂堂一口上古神棺，连根鱼竿都搞不定？”

“钓魂钩是钓魂钩，本座是本座。你总不能指望一座城池的城门替你劝降另一座城池的城门。”棺老大的语气理直气壮，“你之前不是拿到过别的上古异宝吗？九幽冥珠怎么认你的？”

袁祁回想了一下：“它是自己……主动认主的？”

“那不就结了。这些老东西都有自己的脾气，你越着急它越端着。要么你等它自己想通了主动跟你好，要么你换个法子别跟它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