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翅冥鸡的追杀(2/2)
“死。”
袁祁气炸了。他这辈子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蛋都还了还要追上来生吞活剥,这金翅冥鸡怕不是脑子被门夹过?他一边在枯木林里折转方向一边破口大骂:“你这只扁毛畜生!讲不讲理?蛋都还你了还要赶尽杀绝!你小心遭雷劈!不对你飞在天上更容易遭雷劈!”
金翅冥鸡显然不打算跟他进行任何关于“道理”问题的友好辩论。它双翅一振,暗金色的身影从枯木林上方急速俯冲而下,银白色的双爪张开如两柄交叉的弯刀,直取袁祁的后背。袁祁听到风声不对,猛地朝旁边一扑——“唰”的一声,那对银爪从他后背上方不到半尺的地方擦过去,爪尖在他后肩的魂体表面上刮出三道浅浅的白痕,魂力碎屑从伤口处溅出来,细碎地散在空气里。
“嘶——!”袁祁抽了一口凉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跑。后肩上那三道白痕虽然不深,可残余的煞气顺着伤口往魂体深处钻,像是三根冰针扎进了肉里。他咬着牙把《鬼仙经》催动起来,将那几缕外来的煞气强行炼化逼出,脚步却始终不敢停。
一人一鸡在枯木林里展开了生死追逐。袁祁仗着身形灵活,借着枯木枝干的掩护左闪右避,时而钻过低矮的树杈,时而在两棵紧挨着的枯木之间侧身穿过去。金翅冥鸡体型庞大,在枯木林这种密布障碍的地方反而不如他灵活,好几次它俯冲下来的时候翅膀都被枯木枝干刮了一下,带起一片断裂的黑色碎屑。可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袁祁每次以为自己甩开了一段距离,不出十息就能听见头顶再次传来翅膀破空的声音。
“你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袁祁一个翻滚躲开又一次爪击,滚了一身灰土,后背上又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喘着粗气靠在枯木后面,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感觉到树皮上那些细密的木痕硌着他的魂体表面,凉丝丝的。
金翅冥鸡停在不远处一根粗壮的枯木横枝上,巨大的暗金色身躯压得那根横枝微微下弯,暗红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他。嘴里那三颗蛋已经被它不知用什么法子塞进了翅膀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你跑不掉。”它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而冷厉的铁片摩擦声,一字一顿,像是在用牙齿把每一个字咬碎了吐出来,“本座在你身上闻到了蛋壳的气息。你碰过它们。就算你把蛋还了,你身上也沾了本座子嗣的味道。本座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
袁祁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襟——果然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和硫磺混在一起的细微气息残留在他魂体表面。那是蛋壳上的银色纹路留下的印记,他没擦干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金翅冥鸡已经从横枝上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只见一道暗金色的残影。袁祁只来得及往旁边偏了偏头,铁灰色的尖喙擦着他的左耳“嗤”的一声扎进了他身后的枯木树干里,那棵足有腰粗的枯木被这一喙啄得木屑横飞,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我滴个妈——!”袁祁连滚带爬地窜出去,后背上又挨了一爪,这一次比前两次都深,四道血痕从肩胛骨一直拉到腰际,魂力从伤口里大片大片地逸散出来,像是一缕缕被撕碎的薄纱飘散在半空中。他的视线晃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可脚下不敢停,撒开腿拼命往枯木林更密的地方钻。
金翅冥鸡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它似乎已经不急于一口解决掉他了,而是像一只在玩老鼠的猫,每次追上来就给他一爪、啄他一口,不致命但也不让他好过,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消磨他的体力和魂力。袁祁跑着跑着就发现了这个事实,心里那个气啊——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甩又甩不脱,这扁毛畜生还拿他当消遣。
“你等着!”他一边跑一边骂,“你等着老子回头把你毛拔光了炖汤喝——!”
“凭你?”金翅冥鸡冷嗤一声,又给他后背添了一道爪痕。
袁祁的魂力在持续地消耗。那些伤口虽然不致命,可每一道都在往外逸散魂力,聚少成多,半个多时辰下来他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一截,脚步也比之前虚浮了许多。他靠着枯木喘息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次躲过一击之后都需要多花一两息才能重新提气往前跑。金翅冥鸡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疲态,追击的频率加快了,从每十几息一次缩短到每七八息一次,每次出手的力度也在增加。
“不行……这么下去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袁祁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他怀里还有棺老大、还有大头,可棺老大之前说过它恢复了约莫两成,能护他周全。但护“周全”是什么意思?是能挡一招还是能挡十招?是能把他从金翅冥鸡爪下救走还是能和它正面抗衡?他拿不准。
又挨了两爪之后,袁祁终于跑不动了。他背靠着一棵格外粗壮的枯木,双腿发软地滑坐在地上,魂体表面的玉质光泽暗淡了大半,后背上纵横交错地布着七八道深浅不一的爪痕,魂力还在从那些伤口里细细地往外渗。他仰头看着那只金翅冥鸡缓缓降落在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暗金色的翅膀收拢在身侧,铁灰色的尖喙微微低垂,暗红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
“跑啊。”金翅冥鸡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戏谑,“怎么不跑了?”
袁祁喘着粗气,冲它竖了一根中指——虽然鬼界的人大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动作此时此刻极其应景:“你堂堂鬼帅境的高手,追着我一个鬼兵巅峰追了大半个时辰,你不嫌丢人啊?”
金翅冥鸡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然后它的尖喙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冷笑般的“唳”声。
“你偷了本座的蛋。本座追你到天涯海角都是天经地义。你以为把蛋还了就完事了?”它一步一步地朝袁祁走近,银白色的爪子踩在枯木林的地面上,每踩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本座今天要亲眼看着你的魂体在本座喙下碎成渣。这样你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才会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它高高地扬起了脖子,铁灰色的尖喙对准了袁祁的胸口。那只尖喙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尖端细如针芒,凝聚着浓郁到极点的鬼帅境煞气。这一击若是啄实了,袁祁的魂体怕是要直接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