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魂晶中的仙魂(1/2)
袁祁正琢磨着是不是走错路了,怀里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抖动。那只一直晕着的小虫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蜷缩在他魂体深处,整个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金色的小鳞片一片一片地竖起来,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它的头颅埋在自己盘成的圈里,两只暗红色的小竖瞳紧紧闭着,嘴里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呜咽般的细小声响。
袁祁低头把小家伙掏出来,托在掌心里。小虫子抖得他手掌都在震,浑身上下的鳞片全炸开了,像一只受到了极度惊吓的刺猬。他皱着眉头把它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小虫子的竖瞳虽然在闭着,可眼皮在剧烈地跳动,仿佛它的本能在拼命地告诉它:跑!快跑!
“你怕什么?”袁祁小声问它。小虫子在他掌心里缩成一个球,怎么都不肯松开。袁祁把它又塞回怀里,然后抬头打量面前这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他想了想,将透视能力催动到极致,目光缓缓穿透了那面石壁的表层。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石壁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宛如溶洞般的空间。那个空间比他之前待过的巨洞还要大上几倍,空荡荡的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壁光滑如镜,泛着一层温润的暖白色光芒。整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样东西悬浮在正中央——
那是一块魂晶。
一块大到离谱的魂晶。
那块魂晶通体剔透如琉璃,足有茅草屋那么大,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旋转着。它比袁祁见过的任何魂晶都要纯净百倍千倍,内部没有一丝杂质,金黑色的光芒从晶核深处透出来,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一片通明。魂晶表面有无数的暗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体内的血管,又像是一张被铭刻在晶石内部的大网。
但最让袁祁脊背发凉的,是魂晶里面躺着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她静静地躺在魂晶的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如沉睡。她穿着一袭暗金色的长袍,袍面上绣着繁复到极致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和棺木上的暗金色符文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她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上下,五官精致得不像鬼间之物,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光泽,长发如墨般散落在身下,发梢在魂晶内部的金色光芒中轻轻漂浮着。
她闭着眼睛,神态安宁,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可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袁祁隔着厚厚一层石壁都觉得腿软。
那种威压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相同。鬼帝的威压是暴戾的、吞噬的、充满毁灭欲望的;蛮七那种掠魂使的威压是粗鲁的、蛮横的、带着底层恶霸的欺压感的;可这女人身上的威压是……古老的。安静到极致的古老,像是某座沉在海底数十万年的宫殿,你以为它是废墟,可推开那扇锈蚀的铜门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灯火还亮着,主人只是打了个盹。
袁祁后背上的木棺忽然动了。它不再沉默安静地贴着他的脊梁,而是微微地、极其轻微地往后退了一丝。那个退缩的动作很微弱,如果不是袁祁一直在用心感受着它的存在,几乎察觉不到。可他感觉到了——这具吞噬了一条十几丈长噬魂金虫、能在阴河里横行无忌的诡异木棺,在害怕。
“棺材兄?”袁祁用气音说道,“你认识她?”
木棺没有闪珠子。它只是又往后退了一丝,安安静静地缩在袁祁的后背上,像是在尽可能地把自己藏起来。
袁祁咽了口唾沫。他的目光再次穿透石壁,仔细地观察着魂晶中那个沉睡的女人——或者说,那道沉睡的神魂。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魂力波动,那股魂力极其精纯,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可它散发出来的方式却很古怪。它不是像正常活物那样从体内往外辐射,而是……在吸收。
袁祁闭上眼睛,把全部感知都集中在魂晶周围的能量流动上。他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细的魂力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岩层,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块巨大的魂晶,然后被魂晶内部的女人吸收殆尽。那些魂力丝线极其微弱,微弱到他一开始完全忽略了,可仔细感应之后才发现,那数量多得惊人——千丝万缕、万万千千,像是一场无声的、永不停歇的雨。
这座山。这座矿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矿脉、每一块魂晶,都在源源不断地朝她输送魂力。她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可她的身体一直在本能地汲取着整座山的精华,就像一棵巨树的根系扎穿了整个山脉,悄无声息地把所有的养分都抽进自己的树干里。
“这矿山……是她的坟?”袁祁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了两下,又消散在黑暗中。
那块魂晶开始旋转了。它转得很慢很慢,可每转一圈,内部的暗金色纹路就会亮上一分。袁祁看见魂晶内部那个女人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就一下,快得像错觉。可袁祁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那道睫毛的颤动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魂晶中渗了出来。那威压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厚实的石壁,落在了袁祁的魂体上。
他的膝盖一软。
那股威压不是针对他的,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是女人沉睡中无意间溢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可就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已经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脊梁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背上那具木棺缩得更紧了,四颗珠子完全暗淡了下去,像是怕被那女人注意到。
小虫子在他怀里已经抖得快要散架了。金色的小鳞片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金箔。
袁祁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魂体状态下的冷汗——他强撑着双腿没有跪下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目光从那块魂晶上移开。他的透视能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自动缩了回来,眼前又只剩那面光滑如镜的灰色石壁了。
“行了行了,不看了不看了。”他连忙转过身,背对着那面石壁,靠着墙大口喘气。后背的木棺在他转身之后就重新放松了下来,珠子也重新亮了起来,虽然比平时暗淡一些,但好歹不再缩成一团了。
“棺材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认不认识她?你是不是……以前见过她?”袁祁低声问道。
木棺沉默了很久。久到袁祁以为它又不打算回答了,那四颗珠子终于闪了两下。不是一下,是两下。它之前约定过,闪一下是同意,闪两下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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