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备战(2/2)
“苏婉清,你回袁城。磐岩跟你去。相信鬼都方面马上会有动作,做好随时支援虎牢关的准备。”
苏婉清盈盈行了一礼:“遵命。”磐岩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风影,你留在黑渊城。”风影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血牙、铁脊、影婆婆、苏浅、皇甫青,你们继续各司其职。黑渊城不能乱,三城不能乱,咱们的后方不能乱。”几人纷纷点头。
任务分派完毕,袁祁又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所有人恢复人身。我们已经和鬼物长老会撕破脸了,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撤去伪装。血牙脸上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一张刚毅的中年男人的脸;铁脊身上的鳞甲一层层剥落,露出一副魁梧的身躯;影婆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张慈祥的老太太的脸;苏浅也从鬼物的伪装中恢复,露出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她朝袁祁笑了笑。皇甫青也卸去了伪装,恢复了女皇该有的样子。慧衍、苏婉清、磐岩、风影、百里冰也恢复了人身,一个个都是人的模样、人的脸、人的眼睛。殿中众人看着彼此陌生的面孔,有的笑了,有的哭了。
诸事安排妥当,袁祁却没有歇息,而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度化那些被鬼化的佛门弟子和信众。那些被鬼化的,有的还在城中游荡,有的被关押起来,还有的逃到了城外。他带着风影和苏浅,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度化了一个又一个,救了一个又一个。金光在城中闪烁,“卍”字在屋顶旋转,渡邪经的经文在街道上回荡。那些被鬼化的佛门弟子在金光中恢复了神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黑渊城之后是虎牢关。袁祁带着慧衍和百里冰,在那里待了三天。然后是袁城,又待了三天。三城之中,那些被鬼化的佛门弟子和信众,能救的都救了,救不了的,已经死了。
就在袁祁奔波于三城的同时,皇甫青的镇魔军和金甲军也开始了异动——它们往三城方向深入了数百里。庞师叔亲自带着十万金甲军,在虎牢关以北扎营;镇魔军的其他将领带着各自的队伍,在黑渊城和铁骨城的外围布防。三城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鬼物若来,前后夹击;鬼物不来,便等着他们来。
…………
视线转回鬼都。
那边厢,幻姬和影煞死里逃生,狼狈地逃回了长老殿。两人浑身是伤,气息萎靡,跪在大殿中央,把血祭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怒目长老战死,齐渊鬼尊挟众叛变,那些阴时女子被救走,祭祀差点功亏一篑。长老会的两位老东西和其他几城的鬼尊坐在高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有的在拍桌子,有的在骂娘,有的闭着眼睛不说话——可他们的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件事:等,等鬼帝真身与神魂融合。
他们之所以还能沉得住气,是因为鬼帝真身在神都受了重伤,这些年一直在鬼都深处疗伤。如今神魂脱困,真身与神魂融合只是时间问题。只要融合成功,鬼帝就能恢复巅峰时期的修为。到时候,什么齐渊,什么圣僧,什么金甲军,统统都得死。
而鬼都上空的异象,也一直没有停过。天是黑的,不是夜晚那种黑,而是乌云盖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云层很低,低到站在地上伸手就能摸到。云层中电闪雷鸣——闪电是黑色的,雷声是沉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哭泣。月亮消失了,星星也消失了,只有一团血红色的光在云层中忽明忽暗,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血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紫黑色,从紫黑色变成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黑到极致,忽然又亮了。这一次不是血红色,而是金色,是白色,是七彩的、斑斓的、变幻莫测的光芒。那光芒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大地上,那些被鬼气侵蚀的土地开始复苏——枯死的草木重新发芽,干涸的河流重新流淌,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那是鬼帝的力量,是它从万古沉睡中苏醒时散发出的生命之力。邪恶中孕育着生机,死亡中孕育着新生,毁灭中孕育着创造。它是矛盾的综合体,是光与暗的交织,是善与恶的融合。那些光芒落在地上,化作一朵朵黑色的花——花瓣如墨,花蕊如血,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落在人身上,那些被鬼气侵蚀的修士浑身一震,修为暴涨,可神智也渐渐模糊;落在鬼物身上,那些鬼物仰天长啸,浑身黑雾翻涌,修为暴涨。
鬼都中的鬼物们跪在地上,朝着那团光芒磕头如捣蒜。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念经。它们等待着,等着鬼帝真身与神魂融合完成的那一天。到时候,鬼域将迎来新的主人,大夏王朝将迎来末日。
…………
而此刻,袁祁正站在黑渊城的城墙上,远远望着鬼都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是黑的,云层中电闪雷鸣,光芒变幻。他看不见鬼都,可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浩瀚、深邃、邪恶,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庄严。那是鬼帝的力量,是万古岁月的积累,是无数生灵的怨念,是这片大地最深处、最原始、最不可侵犯的力量。
他握紧金刚杵,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一战,恐怕比百年前更难打。百年前他面对的是受伤的鬼帝真身,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完整的、恢复到巅峰状态的鬼帝。
可他不能退,也不能输,更不能死。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还有太多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