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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鬼帝真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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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袁祁也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忽然退了。可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他转身,冲庞师叔吼道:“快撤!”庞师叔这才回过神来,拖着袁祁就跑。金甲军的士兵们也跟着跑,跑得比来时快多了,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所有人都愣住了。袁祁也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忽然退了,可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天大的机会。不是那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是那种你被老虎追着跑,老虎忽然脚抽筋的机会。你来不及想老虎为什么抽筋,你只知道——跑!

“快撤!”他转身冲庞师叔吼道。

庞师叔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抓起旁边还在发愣的皇甫青,拖着她就往后撤。皇甫青被他拽着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跑。她回头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道站在废墟前、浑身金光的身影,眼眶红了。她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殿下!”庞师叔又拽住她,“快走!”

“我不走!”皇甫青挣开他的手,“齐渊还在那里!”

“殿下!”庞师叔急了,“齐公子有办法脱身,您在那里只会拖累他!”

皇甫青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庞师叔说得对,可她就是迈不动腿。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眼睛像是被那道金光吸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庞师叔一咬牙,一掌拍在皇甫青后颈。皇甫青的身体一软,倒在他怀里。庞师叔把她扛在肩上,大步往后撤。金甲军的士兵们跟在他身后,一边撤一边收拢四散的难民。那些难民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神仙保佑。金甲军的士兵们连拖带拽,把能带上的都带上。

一路上,不断有难民从街巷里跑出来,拖家带口,哭爹喊娘,加入撤退的队伍。有背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汉,有抱着包袱的小贩,还有光着脚丫的小孩。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跟着金甲军跑,跑得越远越好。队伍越来越庞大,从几百人变成几千人,从几千人变成几万人。等他们撤到城外金甲军大营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几十万人。黑压压一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浩浩荡荡,望不到边。

庞师叔把皇甫青安置在帅帐里,盖上被子,吩咐几个士兵守着,然后走出帅帐,开始善后。几十万难民,不能不管,不能乱管。他把他们安置在大营中心,搭起帐篷,分发粮食和水,派出军医救治伤员。难民们的哭声渐渐小了,可绝望还在。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家还在不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神。

金甲军的十万士兵,被安置在难民外围,结成防御法阵,一步不退,严阵以待。营地的外围设置了一面千里镜——那是金甲军的特有法器,一面巨大的铜镜,能实时投影数十里之外的景象。铜镜悬在半空中,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皇宫废墟的模样。废墟上空黑雾翻涌,黑雾中隐约能看见一道金光,金光中一个人影盘膝而坐,口吐经文,镇压着那道裂缝。士兵们轮流守在镜前,一刻不敢松懈,生怕那道裂缝忽然裂开,那东西忽然爬出来。

袁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废墟上。金光从他身上涌出,在体表流转,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卍”字。“卍”字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像寺庙里的大钟被一下一下地敲响。他闭着眼睛口中念着渡邪经,一字一句不急不缓。经文从口中流出,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字符,在裂缝上空盘旋、飞舞、燃烧。每一秒都在消耗灵力,每一秒都在燃烧生命。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袁祁靠着大梵般若经支撑着,金光越来越弱,可不曾熄灭。“卍”字越来越小,可不曾停止旋转。念经文的声音越来越低,可不曾中断。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他不能停,停了那东西可能就会出来。他在争取,为庞师叔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第十六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星星也躲了起来,天地间一片黑暗。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上次那种试探性的震动,是那种再也压抑不住的、带着万古怒火的、要把一切都掀翻的震动。裂缝再次裂开,比上次更大,更深,更宽,像一张嘴,在无声地嚎叫。黑雾从裂缝中涌出,不是上次那种慢慢吞吞的,是那种铺天盖地的、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的。黑雾中那张脸,那双手,那庞大的、狰狞的、不可名状的身躯,从裂缝中缓缓升起,像是被埋葬了万古的尸体终于破土而出。

邪魔真身,出世了!

千里镜前,士兵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捂着嘴不敢出声,有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庞师叔站在千里镜前,脸色铁青,紧握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皇甫青站在他身边,看着镜中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冲出去,她知道冲出去就是送死。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等着。

废墟上,袁祁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心里反而平静了。邪魔真身通体漆黑,覆盖着鳞片,每一片都像一块铁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它的头颅像一座小山,两根弯角冲天而起,角尖上缠绕着黑色的火焰。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池,里面倒映着袁祁那张苍白的脸。它的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排锯齿般的尖牙,牙缝里塞着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肉屑。它的身体高耸入云,遮住了半边天空,手臂像两根巨大的柱子,每一次晃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废墟上的碎石四处乱滚。黑雾从它身上涌出,像一条条黑色的蟒蛇,在地上爬行、缠绕、吞噬。

袁祁深吸一口气,地上的尘土被他吸进鼻子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金光从体内涌出,在体表流转。那金光太弱了,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可它还在亮着,倔强地亮着。他握紧金刚杵,杵身嗡嗡作响,像是在为他壮胆,又像是在跟他告别。

邪魔真身低头看着它眼中的蝼蚁,眼中满是嘲弄。“你就是那个杀了本座化身的人类?”它的声音像炸雷,震得废墟上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袁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蝼蚁。”邪魔真身嗤笑一声,“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能镇压本座?”

袁祁还是没有回答。他在蓄力。

“本座困在这里多久了?”邪魔真身抬头看着天空,像是在回忆,“一万年?两万年?记不清了,本座只记得当年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封印本座,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最后剩下的那个,把本座的真身封在这里,把本座的神魂封在鬼都。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座,可他错了。”它低下头,看着袁祁,“本座的真身出来了,鬼都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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