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会周也（2/2）

金光再次出现。猪刚鬣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到墙角才停下来。它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趴下了。

“主人……”它有气无力地喊，“你身上装的什么机关？”

袁祁哭笑不得：“没装机关，是功法。”

猪刚鬣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从侧面靠近袁祁，用鼻子嗅了嗅。金光又冒出来了。它被弹得后退两步，却不死心，又从后面绕过来。金光又冒出来。它绕到左边，金光到左边。绕到右边，金光到右边。上蹿下跳，金光如影随形。

折腾了半天，猪刚鬣累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主人，你这功法，专门防猪的吗？”

袁祁叹了口气：“防一切活物。包括人，包括猪。”

猪刚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猪猪以后都不能靠近主人了？”

“暂时不能。”

猪刚鬣伤心地趴在地上，小短腿一抽一抽的。周也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别伤心了，你主人回来了就好。”

猪刚鬣抽抽搭搭地说：“主人，你不知道，猪猪这些年可惨了。月华宫那些人，天天欺负猪。让猪扫院子，让猪搬东西，还不给吃饱。有一次，有个长老想炖了猪，说要补身子。要不是少宫主救猪，猪早就变成一锅汤了。”

袁祁看向周也。

周也解释道：“猪刚鬣被月华宫扣了很久，后来我地位高了，借着一次立功的机会，把它要了过来。”

“我说猪猪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原来是你救了它。话说回来，什么样的功劳才能让月华宫这群鬼物放了猪刚鬣？”袁祁问。

周也没说，只是淡淡一笑。猪刚鬣却抢着道：“少宫主一个人闯进妖兽窝，杀了一窝斩龙境的妖兽，救了被困的弟子。宫主高兴，就答应了她一个请求。少宫主什么都没要，就要了我。”

袁祁看着周也，心里那叫一个复杂。他的小媳妇，真的长大了。周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猪刚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说：“主人，你是不是很想抱少宫主？”

袁祁：“……”

猪刚鬣又看看那层金光：“抱不了吧？”

袁祁脸都绿了：“闭嘴。”

猪刚鬣乖乖闭嘴了。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说：“主人，你这功法，到底是哪个缺德和尚创的？咱们刚认识那会也没这么排外啊？”

袁祁想了想：“可能是佛主？这功法随着修为精进，会越来越霸道，容不得修炼者有七情六欲。”

猪刚鬣闭嘴了。得罪谁都行，得罪佛主，它可不敢。

夜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一猪身上。袁祁隔着金光，看着周也。周也隔着金光，看着袁祁。猪刚鬣趴在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主人，”它小声说，“猪去门口守着。”

说完，它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袁祁和周也。两人隔着金光，默默对视。

“周也，”袁祁忽然说，“等我把师尊救出来，把那帮怪物收拾了，我就去找破解这破功法的办法。”

周也点点头：“我等你。”

又是“我等你”。这三个字，她说了三十年，还要继续说下去。袁祁鼻子一酸，正要说些贴心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猪刚鬣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正趴在地上，竖着两只小耳朵，听得聚精会神。

“你偷听？”袁祁瞪它。

猪刚鬣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猪猪只是怕黑，进来蹭点光亮！猪猪什么都没听见！”

袁祁懒得跟它计较，招手道：“来了也好，刚好有个任务交给你。”

猪刚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刚跑到跟前——嗡！金光又出现了。猪刚鬣被弹得一个后滚翻，在地上滚了两圈，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袁祁：“主人，你能不能把这金光关了？”

“能关早关了。”袁祁叹了口气，“你就站远点听。”

猪刚鬣老老实实退到三尺开外，蹲坐在地上，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袁祁看着它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货虽然怂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猪猪，”他说，“我要去万妖窟救师尊，你跟我一起去。”

猪刚鬣的脸，瞬间绿了。不，它本来就是粉色的，现在绿了。它浑身一哆嗦，四条小短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主人！”它嚎啕大哭，“您不能这样啊！猪猪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逃出来，您又要我回去！那地方神识被压制，进去了就会浑浑噩噩，跟个傻子似的！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它一边哭一边扒拉袁祁的裤脚，金光弹开它，它又爬回来，再弹开，再爬回来，锲而不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主人，您就饶了猪猪吧！猪猪还想多活几年！猪猪还没娶媳妇呢！猪猪——”

“行了行了！”袁祁被它哭得头疼，“不去就不去，别哭了。”

猪刚鬣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

“真的。”

猪刚鬣蹭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说：“主人放心，猪猪留在少宫主身边，一定保护好少宫主！谁敢动少宫主一根头发，猪跟他拼命！”

袁祁看着它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这货，变脸比翻书还快。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蹲下来摸了摸猪刚鬣的脑袋：“那就辛苦你了。”

猪刚鬣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这是猪猪应该做的！”

袁祁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周也。月光下，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期待，还有说不尽的温柔。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等我。”他说。

“嗯。”她点头。

袁祁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猪刚鬣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主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