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和尚入城（2/2）

众人见他自顾自吃喝，压根不理他们，也觉得无趣，便换了话题。

“哎，你们听说了吗？月华宫最近可热闹了。”

袁祁耳朵一动，月华宫？他放慢啃鸡腿的速度，竖起耳朵听。

“怎么个热闹法？”有人问。

“少宫主周也，你们知道吧？”那人压低声音，“听说她最近又突破了，已经是破虚境初期了！”

袁祁差点把鸡腿扔出去。周也？破虚境初期？

“破虚境初期？！”有人惊呼，“她才多大？”

“具体多大不清楚，听说进月华宫的时候才十五六岁，现在也就四十五六吧。四十多岁的破虚境，啧啧，了不得啊！”

“可不是嘛！听说她是极品乙木灵根，修炼速度比常人快十倍。月华宫宫主亲自收她为徒，倾尽资源培养她。这些年，她一路从观骨境突破到斩龙境，又从斩龙境突破到破虚境，简直跟坐火箭似的！”

袁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秘境中见到周也，其修为不过刚突破观骨境，这才过去三十年，她竟然已经破虚境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心里那叫一个复杂。自己跟着老和尚苦修三十年，挨了无数顿揍，抄了无数遍佛经，才好不容易突破到破虚境。自家媳妇倒好，在月华宫吃好喝好，有人教有人带，轻轻松松也破虚境了。

“资质这东西，真是没法比。”他小声嘀咕，又啃了一口鸡腿。

旁边那桌还在聊。

“不过周也这少宫主，当得也不容易。”一个中年修士叹了口气，“你们还记得三十年前那件事吗？月华宫出了叛徒，有个长老偷了至宝跑了，还带了个弟子。”

袁祁的鸡腿又停了。叛徒？他很快反应过来，说的是他和云霜。

“怎么不记得，”有人接话，“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月华宫发了通告，全青州府都在追捕那两个人。”

“可你们知道吗？周也少宫主，跟那个叛徒弟子，是夫妻。”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当时他们还没入月华宫的时候就成亲了。后来一起进了月华宫，一个被宫主收为亲传弟子，一个被云霜长老收为弟子。结果云霜长老带着那个弟子跑了，周也就成了叛徒的妻子。”

袁祁握着鸡腿的手紧了紧。他想起周也在月华宫的处境，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她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有人问。

“可不是嘛！”中年修士摇头，“那事之后，月华宫里不少人排挤她。说她丈夫是叛徒，她也不是好东西。还有人说要取消她亲传弟子的身份。”

袁祁的眉头皱了起来。排挤？取消身份？在秘境时，周也也没和他说过这些啊？这丫头肯定是怕他担心，所有委屈都藏在了心里。

“那她怎么挺过来的？”

“靠自己呗。”中年修士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别人排挤她，她就加倍努力修炼。别人说闲话，她就当听不见。有一次，几个弟子故意在她的丹药里动手脚，她修炼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换了别人，早就闹起来了。可她一声不吭，养好伤继续修炼。”

袁祁的拳头捏得咯吱响。敢动他的女人？等他回去，一个个算账！

“还有一次，”中年修士继续道，“在一处险地试炼的时候，有人故意把她引到妖兽窝里。她一个人杀了十几头斩龙境的妖兽，浑身是血地走出来，一句话都没说。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惹她了。”

袁祁沉默了。他想起秘境中那个柔弱的小姑娘，遇到危险会躲在他身后，受了委屈会掉眼泪。三十年了，她也变了。

“后来呢？”有人追问。

“后来，她的修为越来越高，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同门。那些人再也不敢排挤她，反而开始巴结她。可她谁都不理，只顾修炼。宫主见她争气，也越来越看重她，一步一步把她扶上了少宫主的位置。”

中年修士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结。”

“什么结？”

“她丈夫。”中年修士压低声音，“听说当年她丈夫进了上古秘境，再也没有出来。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她不信。每年都会去秘境入口待段时间，就是为了等她丈夫归来。等了几十年，从来没断过。”

袁祁的手抖了一下，鸡腿差点掉地上。他脑海中浮现一张清冷的脸，满怀期望的守着秘境出口，一年又一年，足足几十年，但最后等来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那她现在还等吗？”有人问。

中年修士摇头：“不等了。几年前，她就不去了。听说她终于接受了现实，把她丈夫的衣冠冢迁到了月华宫后山，每年祭拜。”

袁祁的鼻子有点酸。衣冠冢？他还没死呢！他深吸一口气，把鸡腿放下，擦了擦手。他忽然觉得，这顿饭吃不下了。他得去月华宫，现在就去。

他站起来，扔下一把灵石，转身就走。小二在后面喊：“客官，您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袁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光头，僧袍，佛珠。这副模样去月华宫？怕不是刚进门就被当成骗子轰出来。他想了想，又回到酒楼，找小二要了一身普通衣衫换上。光头没办法，先戴个帽子凑合吧。

换好衣服，他站在酒楼门口，抬头望着远方。月华宫，在山石镇以东，以他现在的修为，飞过去也就一天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三十年了，周也，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