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秘境终别（2/2）
了尘瞥他一眼：“修行之人，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要出去了嘛！”袁祁急了，“我媳妇还在外面等我呢！”
了尘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大梵般若经，乃佛门无上功法。修习此功，需断情绝欲，方能大成。”
“可我不想断情绝欲！”
“所以，你永远无法大成。”
袁祁心里拔凉拔凉的：“那……那有没有变通之法，可以近女色？”
了尘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没有。而且，凡修佛者，修为越高，阻碍越大。你修为低落时或还能摸摸小媳妇的嫩手，现在……莫说近女色，便是女子靠近你三尺之内，功法便会自行运转，将对方弹开。”
袁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啊？被一部破功法搞得要受活寡。
袁祁心中吐槽了一番，还是不甘心地问道：“我废功重修，可否？”
了尘摇头：“大梵般若经一旦运转，难以废除。”
袁祁的脸垮了，他瘫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欲哭无泪。三十年，他在这秘境里憋了三十年，好不容易要出去了，结果告诉他，出去也白搭？他忽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师尊，”他有气无力地说，“真的毫无办法了么？”
了尘淡淡道：“也不是。当你灵力耗尽时，大梵般若经自然无法阻你。”
袁祁脸色一黯，此法他早已知晓，只是……只是随着修为日渐精进，想要耗干自己的灵力何其困难？
他闭嘴了。
他对这破功法已无力吐槽。
算了，认命吧。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老和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十年，这老和尚虽然天天揍他，天天逼他抄经，天天让他干这干那，可也是这老和尚，教他修行，教他做人，教他什么是慈悲，什么是责任。
他忽然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尊，弟子走了。”
了尘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袁祁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去。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和尚依旧坐在大佛掌心，夕阳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光，远远看去，真像一尊佛。
而后半年，袁祁如事外人般，看着四大仙门的弟子在上古秘境中抢夺机缘，同时寻找着离开秘境的契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有一日，机会呈于眼前。
一处不起眼的山谷，忽传嘤嘤啼哭，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师兄！师兄你醒醒啊！”一个灵剑派的女弟子跪在地上，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弟子，哭得撕心裂肺。那男弟子胸口塌陷，气息全无，显然是已经死了。旁边几个灵剑派的弟子围着她，有的在安慰，有的在叹气。
“这秘境里妖兽太凶了，刘师兄他……”
“别说了，先把晓雨师妹扶起来。”
袁祁看着那具尸体，心中忽然一动。他等了片刻，待灵剑派弟子处理完后事，将刘姓师兄的尸身草草安置于一处石洞中，权作陵寝，便趁他们离去之后，悄悄溜进洞中，前去查看那具尸体。
那刘师兄和他身形相仿，面容也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令牌还在。袁祁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那令牌拿走了。对不起，刘师兄，借你身份用用。等我出去，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易容符，贴在脸上。灵力流转，他的面容渐渐变得和那刘师兄有七八分相似。随后换上刘师兄的道袍，把金刚杵藏好，深吸一口气，混入了不远处灵剑派的队伍里。
“刘师兄？你没事了？”一个灵剑派弟子看见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袁祁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还……还活着。”
那弟子连忙扶住他：“快，快坐下休息。你刚才那样子，我们都以为你……”
袁祁摆摆手：“死不了。”
那弟子也没多怀疑，扶着他坐下。袁祁低着头，尽量不和别人对视。好在灵剑派这次损失惨重，死的死伤的伤，大家心情都不好，也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死而复生”的人。
秘境出口终于打开了。一道巨大的光门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四大仙门的弟子们纷纷朝光门走去。袁祁混在人群中，心跳如雷。
一步。两步。三步。
他踏进光门，白光一闪。等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了秘境之外。阳光刺眼，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舒畅。
三十年。他终于出来了。
周也，云霜，我来了。
他正暗自心潮澎湃，余光却已瞥见前方不远处，四大仙门的接应长老各自占据一方，正忙着清点自家弟子。灵剑派那边，一名灰袍长老面色铁青，正在询问最前面归来的弟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袁祁心知此时绝不能露出破绽，当即敛了气息，垂下头，脚步虚浮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忽然，他身子一歪，仿佛体力不支般往旁边踉跄了几步，顺势拐进了人群外围。一名灵剑派弟子见状要过来搀扶，他连忙摆摆手，哑着嗓子道“无妨，我缓一缓便好，你先走”，脚下已不动声色地往林缘退去。
此时各派长老正被自家的弟子围住，争相禀报秘境中的遭遇，嘈杂声、惊呼声、低泣声混成一片，场面乱哄哄的。袁祁借着几株古松的掩映，悄然后退，每一步都踏在树影与人群交错的缝隙里。他不敢跑，甚至不敢走得太快，只是像一个体力耗尽、想要寻个地方歇息的伤者，缓缓没入林间。身后，四大派的接应队伍仍在喧闹，却无人注意到少了一个“死而复生”的灵剑派弟子。
袁祁离开众人的视线后，并未第一时间离开秘境所在的山谷。他略一辨明方向，便运起灵力，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隐门所在的方向掠去。他记得清楚，云霜曾说过，会在那里等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