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宗门大比（一）（2/2）
袁祁嘴角抽了抽。
想我？
上次说想我，结果让我去寒潭抓鱼，差点没冻死。
再上次说想我，结果让我去悬崖掏鸟蛋，差点没摔死。
再再上次说想我，结果让我穿女装，差点没社死。
他现在听到“想我”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袁祁警惕地看着她，在距离三丈外停下脚步：
“师尊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弟子站着听。”
云霜眨眨眼，一脸无辜：
“站着多累啊，来，坐为师旁边。”
袁祁摇头：“不用，弟子喜欢站着。”
云霜叹了口气：
“唉，徒儿长大了，跟师尊生分了。”
袁祁面无表情。
装，你继续装。
云霜见他不接招，也不装了，放下酒杯，正色道：
“行了，不逗你了。叫你来，是有正事。”
袁祁心里一松。
正事好，正事总比折磨他强。
“什么正事？”
云霜道：“一个月后，宗门大比，你知道吧？”
袁祁点头：“知道。路上猪猪和我说了。”
云霜“嗯”了一声，继续道：
“月华宫每五年举行一次大比，选出天才弟子五名，获得宗门资源倾斜，修炼半年后，参加四派共同的秘境试炼。”
“秘境试炼？”袁祁挑眉。
“对。”云霜点头，“那是一处上古遗留的残存小世界，内中机缘无数。不过有规则限制，只允许观骨境以下且年龄不超过二十五的修士进入。进去之后，生死听天命。”
袁祁听完，神色平静。
这种秘境，他见得多了。
当年他还是莽猿王的时候，什么上古遗迹、远古秘境没闯过？
别说观骨境以下，就是破虚境、甚至帝境的秘境，他都进去溜达过几圈。
现在这个，小意思。
云霜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模样，有些意外：
“怎么，你不怕？”
袁祁反问：“怕什么？”
“进去可能会死啊。”
“哦。”袁祁点点头，“然后呢？”
云霜：“……”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
“为师的意思是，让你去参加这次大比，争取进入前五，然后去秘境里碰碰运气。”
袁祁点头：“好。”
云霜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她准备了一大堆说辞，什么“这是为师对你的期望”、什么“你要为咱们这一脉争光”、什么“不去就是不孝”……
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她狐疑地看着袁祁：
“你就这么答应了？”
袁祁反问：“不然呢？还要三跪九叩感谢师尊给机会？”
云霜：“……”
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噎人？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去吧。”
袁祁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云霜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站住。”
袁祁脚步一顿，回过头：
“师尊还有事？”
云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为师问你，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为师很丑吗？怎么几天不见，见了为师就跑？”
袁祁心里一紧。
完了，这女人又要作妖。
他面不改色地说：
“师尊误会了。弟子只是急着回去修炼，准备大比。”
“修炼？”云霜笑了，“刚才你不是一点都不怕吗？还修炼什么？”
袁祁：“……”
大意了。
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
“那个……虽然不怕，但还是要准备准备的。毕竟弟子现在只是观骨境初期，进去之后万一遇到厉害的，也能多几分把握。”
云霜看着他，似笑非笑：
“是吗？”
“是的。”
“真的？”
“真的。”
云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了，不为难你了。去吧。”
袁祁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出了霜月宫，袁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女人，太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喊道：
“猪猪！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粉色的影子从灵田那边飞奔而来。
猪刚鬣迈着小短腿，跑到袁祁面前，哼哼唧唧地问：
“主人，什么事？”
袁祁低头看着它：“走，跟我出去一趟。”
猪刚鬣眼睛一亮：
“出去？去哪？是不是有好吃的？”
袁祁瞥了它一眼：“就知道吃。去黑风岭那边转转。”
猪刚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黑风岭？那不是我的地盘吗？回去干嘛？”
袁祁道：“有点事要查。你带路。”
猪刚鬣不敢多问，乖乖点头：
“好的主人。”
一人一猪，下了孤月峰，朝黑风岭方向而去。
…………
两个时辰后，袁祁和猪刚鬣来到了黑风岭附近的一个村庄。
刚进村口，袁祁就愣住了。
村口，立着一座小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屋子，但修得整整齐齐，门口还挂着红绸，看起来颇为喜庆。
庙门上方，挂着一块匾，上书三个大字：
“仙人庙”
袁祁嘴角抽了抽。
仙人？
谁？
他走进去一看，更愣了。
庙里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约莫真人大小，身着青衫，手持长剑，眉目英武，威风凛凛。
那眉眼，那神态——
分明就是他的模样！
神像前，摆着香案，香案上香烟缭绕，供着瓜果点心。
几个村民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头祈祷：
“仙人保佑，保佑我家今年风调雨顺……”
“仙人保佑，保佑我儿平安归来……”
“仙人保佑，保佑我家母猪多下几个崽……”
袁祁：“……”
猪刚鬣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主人，您成神仙了！”
袁祁瞪了它一眼：“闭嘴。”
他走上前，问一个刚磕完头的老汉：
“老人家，这庙……是怎么回事？”
老汉老眼昏花，没看出袁祁就是他口中的仙人，见有人问，便满脸崇敬地说：“小伙子，你不知道？这是咱们村为了感谢仙人建的庙！”
“仙人？”
“对啊！”老汉激动地说，“就是那个单枪匹马，除掉黑风岭那头野猪妖的仙人！那天我们村的几个猎户看见的，仙人一掌就把那猪妖打得满地找牙，那猪妖跪地求饶，最后被仙人收服，变成了一只小猪仔！”
袁祁：“……”
他转头看向猪刚鬣。
猪刚鬣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那个……他说的……也不算全错……”
老汉继续道：“后来仙人的事传开了，附近几十个村都知道。大家一商量，就凑钱建了这座庙，给仙人立像，天天供奉。您别说，自从建了这庙，咱们村这几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肯定是仙人保佑！”
袁祁：“……”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修炼时飘来的丝丝灵力，就是这些村民的香火愿力！
那温润、纯净、带着暖意的特质，那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全是这些村民的祈祷！
袁祁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本来只是顺手除了个祸害，没想到被这些村民当成了神明供起来。
还立了庙，塑了像，天天磕头烧香。
这份心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猪刚鬣在一旁小声嘀咕：
“主人，您现在也是有庙的人了。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摆个谱什么的？”
袁祁瞥了它一眼：
“你是不是皮痒了？”
猪刚鬣赶紧闭嘴，缩到一边。
袁祁又看了看那座神像，忽然笑了。
也罢。
既然人家供了，那就受着。
他转身，对猪刚鬣道：
“走，回去。”
猪刚鬣跟上他，小声问：
“主人，不进去拜拜自己？”
袁祁头也不回：
“拜个屁。我自己拜自己，像话吗？”
猪刚鬣憋着笑，不敢吭声。
一人一猪，消失在村口。
身后，那座小庙里，香烟袅袅，虔诚的祈祷声，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