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梵般若经（2/2）

周也放下床帐，重新躲进被中。

袁祁依旧躺在墙角，望着高跃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有趣。

真有趣。

这凡人的世界，虽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战斗，但这人心险恶，阴谋算计，倒是一点不比修士界少。

不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扇重新垂落的床帐，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周小姐，倒是个有意思的。

方才那几句话，那冷冽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高跃——

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有骨气。

有胆识。

比她那只会暴躁喊打喊杀的父亲，强多了。

袁祁心中，突然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周小姐，生出了一丝欣赏。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看看吧。

反正他现在的处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无绝人之路。

更何况，他袁祁，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就在袁祁胡思乱想之际，周老爷已经屏退了所有家仆，这会儿周小姐的闺房里，就剩下周老爷夫妇、周小姐，以及——他这个占了人家闺女“清白”的倒霉蛋。

周老爷背着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鼻孔里哼出来的气都带着火星子。他拿眼刀子剜了袁祁一眼，转头问自家闺女：“也儿，这腌臜东西，你说怎么处置？”

周也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时间长得袁祁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喂狗。终于，她开口了，声音跟她人一样，清冷清冷的：“先安置在府里吧，让医士给他瞧瞧，过几日再说。”

“什么？！”周老爷差点蹦起来，那反应比踩了尾巴的猫还激烈，“也儿，你脑子没被门夹了吧？这种货色，按我的意思，就算不打杀了，也该丢到城外乱葬岗让他自生自灭！留在府里？还给他请大夫看病？是我听差了还是说差了？”

周也抿了抿嘴，没吭声，但那眼神，倔得跟头驴似的。一旁的周母也赶紧打圆场：“老爷，也儿既然这么说了，自有她的道理。再说了，这人真要死咱们府上，传出去也不好听……”

周老爷气得胡子直翘，左看看女儿，右看看夫人，发现自己这一比二，完全处于劣势。最后只能狠狠一甩袖子：“行行行！你们娘俩说了算！但我丑话说前头，要是这小子敢在府里兴风作浪，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于是，袁祁就被两个家仆跟抬瘟神似的，抬到了远离周也主院的一处偏僻厢房。这距离，隔了少说有三个院子加一个后花园，袁祁严重怀疑这是周老爷故意安排的——生怕他半夜爬墙再去祸害他闺女。

不过还别说，这厢房的条件倒真不赖。雕花的木床，崭新的被褥，桌上还有一壶热茶。没过多久，就有丫鬟送来饭菜，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比他这具身体原主在街头啃的馊馒头强了百倍。随后又来了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医士，捏着他的手腕把了半天的脉，开了几副药，还留下一瓶据说能活血化瘀的膏药。

袁祁躺在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贵宾待遇”，心里那叫一个感慨：这年头，当个“采花贼”都能混上医保食宿，世道真是变了。

等折腾完，外头的天又黑了。袁祁打发走最后一个小厮，终于清静下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体内。

这才是正事。

他得好好探查探查这具身体的“底细”。

然而，这一探查，袁祁的心就凉了半截——凉得跟数九寒天喝冰水似的。

这身体的识海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人死灯灭，连带着原主生前那点记忆都烟消云散，干干净净，仿佛这人从未来过这世上。

袁祁倒也没太失望。就原主那混到快饿死街头的境地，估计生前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别提有什么亲朋好友了。这样也好，省得以后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还得解释“你爹我其实不是你爹”这种狗血问题。

探查完“硬件”，袁祁开始检查“软件”——准确地说，是九变功法运转时那一瞬间的灵光。既然功法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他的一缕残魂，那会不会顺便从他原先的识海里捎带些好东西？

法宝？丹药？功法秘籍？

随便来一样都行！

袁祁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更深处。

这身体的原主不过是个凡人，识海小得可怜，干干瘪瘪的像颗被晒了三天的核桃。袁祁的意识在里面转了一圈，除了一团混沌的雾气，什么也没发现。

“不会吧？”他心里咯噔一下。

再找。

还是没有。

法宝？没有。丹药？没有。功法秘籍？连根毛都没有。

袁祁不死心，把识海的犄角旮旯都翻了个遍，最后不得不接受一个悲催的事实：他原先识海里那些好东西，一件也没带过来。

“这也太惨了吧！”袁祁在心里哀嚎，“九变功法，你就不能顺手牵羊一下？哪怕带过来一瓶疗伤的药也好啊！”

就在他郁闷得差点要吐血三升、原地升天的时候，一抹微弱的光亮，突然在识海深处一闪而过。

袁祁精神一振，赶紧集中注意力追了过去。

那光亮飘飘忽忽，最后悬停在一片虚无之中。等袁祁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颗舍利子。

拇指肚大小，通体圆润，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袁祁愣住了。这东西哪儿来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这玩意儿。难不成是原主祖传的？可原主都穷得要去当裤子了，要是有这么个宝贝，早拿去换馒头了，还能留到现在？

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去触碰那颗舍利。哪知道手指刚一碰到，那颗舍利子就跟冰块遇着了火，瞬间融化了！

金芒大盛！

无数玄奥的经文、梵唱、佛像虚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袁祁的意识！

袁祁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晕过去。那些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脑仁儿都在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光渐渐散去，他的脑海里，赫然多了一部完整的功法——《大梵般若功》。

五个金色大字在识海中一闪而逝，随后，整部功法如同活过来一般，自行运转起来。

袁祁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识海深处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那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僵硬麻木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干涸的经脉重新充盈起来，枯萎的血肉开始复苏，甚至连断裂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正在自行接续。

“这……”

袁祁惊呆了。

他连忙盘腿坐起——要知道，他之前连翻个身都费劲，现在居然能坐起来了！

顾不得多想，他凝神静气，按照《大梵般若功》的法门开始修炼。

这门功法不愧是佛门正宗，运转起来中正平和，没有半点迟滞。袁祁只觉得一股又一股暖流从识海中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渐渐地，他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一团温暖的气息之中。

识海浪涌，不断扩大着边际。

那是灵气汇聚的迹象。

袁祁心头狂喜。修炼一途，最难的便是引气入体。普通人光是感应天地灵气这一步，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三五年，资质差的甚至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可他倒好，刚一运转功法，灵气就主动往他身体里钻。

这就是有传承和没传承的区别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袁祁完全沉浸在了修炼的状态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他的心神全部沉浸在那团温暖的光晕里，感受着灵气在经脉中奔流，感受着身体一点点恢复生机，感受着识海的面积越扩越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袁祁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响，整个人仿佛被投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光芒温暖而慈悲，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甚至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他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

袁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本干瘦如柴、布满伤口的手掌，此刻竟然恢复了红润，皮肤光滑得像个婴儿。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自如，没有半点僵硬。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双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袁祁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一天前他还在弄堂里等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现在，他不仅能站，还能走，甚至原地蹦了两下，轻松得像只兔子。

“这……”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波动，“超凡境？”

没错，一夜之间，他连破凡人到超凡的关卡，直接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袁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

天无绝人之路啊！

周老爷想让他自生自灭？结果他不仅没死，还一夜踏入了超凡境。周也想把他留在府里治伤？结果他伤还没治，自己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