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女青岚（2/2）

青岚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微弱：“是爷爷给我取的……他说，希望我此生能像山涧雾气般逍遥自在，不受世间法则束缚。”

莽猿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点了点头：“你爷爷是个有智慧的人。他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守得本心，做个大自在的人。”

提及爷爷，青岚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她紧紧攥着衣角，晶莹的泪珠不断在眼眶里打着转，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爷爷他……再也……不能陪着我了。”

莽猿看见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便用大手轻轻拢住她，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抚：“青岚，你闻见风里松针的气息了么？你爷爷就像这山涧的风，这林中的叶，看似消逝了，实则化作春泥更护花。”

青岚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莽猿明亮的眸子，就像是两盏不灭的长明灯。

莽猿从怀中取出老者那根斑驳的竹杖，指尖在其表面缓缓摩挲：“他最后把生机留给你，把传承刻进你骨血里，这般大爱，岂是眼泪能丈量的？你若真念着你爷爷的好，便应带着他的那份眷恋活出自己的风采。”

青岚听闻莽猿一席话，虽一时尚不能走出爷爷陨落的阴影，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坚定：“前辈，你说的对——爷爷教我拉弓时说过，箭要往前射，人得往前活。”

莽猿不想再纠缠这个沉重话题，故意用大手抓了抓脑袋，把毛发揉得乱蓬蓬的，粗声粗气地岔开话题道：“本王唤你青岚，你唤本王前辈，这可就生分了？你这女娃合本王眼缘，所以本王几次三番出手相救，莫非还不想和本王亲近不是？”

青岚先是一愣，随即惶恐道：“前辈，青岚没有这意思，只是我听闻山中高人素来不喜人打听自己名讳，故而……我也不敢相问……”

莽猿听着女孩委屈之语，慢慢转过头来，双瞳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般光泽：“傻丫头……”粗糙的指节忽然弹在青岚额头上，“本王算哪门子高人？不过是只饮毛茹血、会讲几句歪理的野猴子罢了。记住了，本王唤袁祁，以后别前辈长前辈短的乱叫，无端把我一只风华正茂、人见人爱的美猴叫老了。”

青岚听莽猿说得有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胆气也长了不少，她大胆的伸手戳了戳莽猿圆滚滚的肚皮，打趣道：“说袁大哥满腹道理我是相信的，可若要说是美，本姑娘可真看不出来。”

袁祁闻言，双瞳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它突然伸手摘下头顶的一片叶子，在掌心揉碎成翠绿的汁液，往脸上一抹——竟幻化出一张俊美无俦人族少年面容。

“小丫头!”袁祁顶着这张倾倒众生的脸凑近青岚，声音却还是粗犷的猿啸，“你且看看，这般模样可配得上美猴二字？”

青岚抿嘴笑道：“袁大哥这般模样，倒像是街上专骗小姑娘的浪荡公子哥。”话音未落，袁祁突然打了个喷嚏，幻术消失，露出原本毛茸茸的猴脸，鼻子上还沾着树叶残渣。

“罢了，罢了!还是修为太浅，若能进入斩龙境，何须借用外物化形。”袁祁悻悻地甩着尾巴，“本座这身毛发可是在山巅受过日月精华的。”说着突然站立而起，摆出个戏台上的亮相姿势，“当年群英会上，众仙女还夸过我这……”

经袁祁这么一闹腾，山坳间的气氛顿时轻松许多。青岚抹去眼角的泪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袁祁见自己费了老劲，总算博得美人一笑，双瞳中闪过一丝欣慰。它刻意放柔了声音，连如铁棍般的尾巴都放缓了摆动：“小丫头，家中可还有亲人？本座送你回家。”

青岚闻言指尖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没有了!我父母早逝，自幼和爷爷相依为命，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女孩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袁祁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声音里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她虽然低着头，但抓着它毛发的小手却不自觉的收紧，指尖都泛起了青白。

“傻丫头……”袁祁突然用尾巴卷来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别在其耳边，“竟然没地方去，就跟在本王身边吧，从今后本王便是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