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张明远捡钱，傅南洲渔翁在后（2/2）

张明远咬着牙：“这是我的钱！我自己的收入！你们凭什么搜我的身？”

刘铁柱急了：“那是我的钱！我今天去市区卖樱桃的钱和收据都在里面！傅医生都看到了！这些都是大队的收入，你干什么？你想要吞下去吗？”

周围几个村里人围上来，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指着张明远让他把钱交出来。

张明远死死捂着口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这是我自己的钱，你们不能搜。”

正僵持着，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都让开。”

刘德厚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身上还披着外套，显然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墙上的张明远，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傅南洲和刘铁柱，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傅南洲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走在刘铁柱后面，看到刘铁柱掏口袋的时候把钱带出来了，又看到张明远从旁边蹿出来捡了钱就跑。

他抄近路截住了张明远，刘铁柱和几个村里人随后赶到。

刘德厚听完，转头看着张明远：“张明远，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张明远还在嘴硬：“大队长，这是我自己的钱，他们不能……”

刘德厚打断了他：“我让你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张明远不动。

刘德厚看了他一眼，对旁边几个村里人说了一句：“帮他掏。”

两个壮劳力上前，一个按住张明远的胳膊，一个把手伸进他口袋里。

张明远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按不住两个人。

那人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有零碎的毛票，有几张皱巴巴的块票，还有几张折好的纸。

刘德厚接过去，把纸展开一看。那是几张收据，上面写着“市区第三供销社收购红星大队樱桃”的字样，金额、数量、日期都清清楚楚。

刘德厚把收据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张明远：“张明远，这收据上面写着红星大队樱桃，你跟我说这是你自己的钱？”

张明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一层明明白白的嫌弃。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偷东西”，有人摇了摇头。

刘德厚把收据和钱整理好，递给刘铁柱：“你数数，对不对。”

刘铁柱接过去，一张一张数了，又把收据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对的，大队长。十七块五，收据也在。”

在外面，还有现在做的是正经事，他没喊爸，直接喊的大队长。

刘德厚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张明远。张明远靠在矮墙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刘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张明远，你今天晚上在大队部待着。明天我把这件事报给知青办。”

张明远猛地抬起头来：“大队长！我……”

刘德厚没有听他说完，摆了摆手，让那两个壮劳力把他架起来，往大队部方向走。

张明远被架着走了一段，忽然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两个壮劳力松了手，但一左一右跟着他，不让他跑。张明远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大队部走，背影在暮色里缩成一团。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还在议论，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让他以后小心点。

刘铁柱把收据和钱塞回口袋里，这次不敢再用手摸了，两只手紧紧捂着口袋，一路往家跑。

傅南洲站在原地，看着刘铁柱跑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被架着往大队部走的张明远。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医务室方向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林凯正蹲在灶台边吃饭，看见他进来，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晚？”

傅南洲在灶台边坐下来，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凯听完，放下碗，摇了摇头：“张明远这个人，真是没救了。捡钱就跑，这事都干得出来。”

傅南洲接过林凯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他今天捡钱的事，大队里不少人看到了。刘德厚说明天报知青办，他这一关不好过。”

林凯想了想：“你说他会不会又找他爸他妈？”

傅南洲把水碗放下：“找也没用。张怀远刚走，周淑怡不敢来。他自己作的，谁也救不了他。不过也难说，要按知青办怎么做，毕竟有的人，总会小心一些，不敢得罪人。”

林凯没有再问，把碗收进灶台底下洗了。

傅南洲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明远今天这一出，算是把自己最后那点退路也堵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猪栏和育苗箱。

四头小猪在食槽边拱着，育苗箱里的瓜苗藤蔓又爬出来一截。三条狗趴在灶台边打盹，母鸡早进了窝。

一切照旧。

“而且，我也不想张明远离开。就是要让他每天重复今天这样的事情，内心煎熬才好。去了建设兵团，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