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张明远的心火烧,怎么引导(1/2)
知青点那排旧平房里,张明远蹲在灶台边,手里攥着一根柴火棍,半天没往灶膛里塞。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杂粮粥,刘小芳蹲在旁边择菜,把几根老得发黄的菜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挑出里面稍微嫩一点的放进盆里。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着小泡,但除了杂粮本身那点寡淡的味儿,闻不出任何香。
张明远把鼻子抽了抽。
风是从村道那边吹过来的。
傍晚的风不紧不慢,但架不住他鼻子灵,也不算灵,是那股味道太招人了。
酱香、肉香、油香混在一起,隔着几块地都能闻见。
他闻得出来,那是肉酱拌面的味儿,跟上次在医务室院子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张明远把柴火棍往灶膛里一塞,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医务室方向看了一眼。
看不见人,但那股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像是有只手在他胃里挠。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缩回来,在灶台边蹲下。
刘小芳把择好的菜递过来,他接过去扔进锅里,拿勺子搅了两下,又放下了。
“你吃吧,我不想吃。”他说了一句,站起来往屋里走。
刘小芳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低头继续烧火。
张明远在窄床上躺下来,把那床旧被子拉过来盖在肚子上。
屋里那股酸臭味已经被刘小芳收拾得淡了不少,但墙角还是有点潮,桌腿底下还是一股老木头霉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把眼睛闭上。
可他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股香味。他想起在帝都的时候,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吃的从来没亏过。
周淑怡在纺织厂工会,逢年过节总能从厂里食堂带点好东西回来。
张怀远在冶金部,单位食堂的伙食也不差。
他自己嘴又刁,周淑怡隔三差五还得给他单独开小灶。
红烧肉、糖醋排骨、炖鸡、烧鱼,他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那时候他什么时候过过这种苦日子?
张明远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自从他开始设计傅南洲,日子就一天比一天苦了?
不是应该傅南洲过的越来越苦,而我就是他的对照组,过的越来越好吗?为什么现实和理想总是越来越背道而驰?”
先是傅南洲被接回城里,他被迫下乡,虽然傅南洲也一样下乡了。
然后是傅南洲在乡下越混越好,他越混越差。
再后来是宋玉兰要跑,他娶了刘小芳。
他想起宋玉兰那张脸,虽然宋玉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长得好看,带出去有面子,晚上关了灯也顺眼。
现在这个刘小芳,除了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中了药,没办法。
结婚这些天,他可是一点都没碰过她。
看着那张普通的大饼子脸,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每天吃饭在一张桌上,睡觉在一间屋里,他都是背对着她,能躲就躲。
可躲得了人,躲不了那股味。
张明远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
桌上有几本旧书,是之前从帝都带来的,他翻了两页又扔回去。
墙角堆着刘小芳从娘家带来的几只旧碗和一口破锅。窗台上放着几个干瘪的土豆,是刘小芳从地里捡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两天,傅南洲又搞了个樱桃林,卖了高价,出尽了风头。大队里那些人,张口闭口都是“傅医生”“傅医生”。
他今天去上工,旁边一个社员还在说“傅医生帮咱们找的樱桃,卖了好几毛一斤呢”。他听着心里就跟火烧一样。
“傅南洲凭什么?”
一个乡下长大的泥腿子,被他张明远顶了十几年的位置,回城之后连间屋子都没有,只能回乡下当知青。
可就是这么个人,现在在红星大队混得风生水起。
赤脚医生当了,樱桃林找了,西瓜苗种了,鸡饲料的方子给了,连供销社和招待所的门路都跑通了。
而他张明远呢?住在又酸又臭的旧平房里,吃着刘小芳煮的杂粮粥,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
每个月靠张怀远寄来的那几块钱过日子,还得分五块给宋玉兰。
他越想越气,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桌边坐下来,手搭在桌沿上,攥紧了又松开。
“不能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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