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送卫生院了，垫钱，大队长有的头疼了（2/2）

谁让他自己不看路呢？

张明远这一次是跟踪别人的时候，掉下去的。

那就更怪不得别人了。

刘德厚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出了卫生院。

牛车还在外面等着，他上了车，沿着土路往红星大队的方向走回去。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土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他坐在车板上，没有回头看卫生院的灯光，像是一截已经被拉得太久的线，终于落到了它该收尾的位置上。

叹息一声，他放慢了牛车的速度，没有催它快走。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细碎石块，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去的路上，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细碎石块。

刘德厚坐在车板前面，手里攥着缰绳，没有催牛快走。

陈建国坐在旁边，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口了：“大队长，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张明远给退回去？

我不想到时候他还在我们知青点待着，他这个人很难管，不管对错，就盯着别人不放，盯得最多的就是傅南洲。

人家傅南洲又没得罪他，他天天那么盯着人家，我都怕他什么时候给我们也来一下。”

刘德厚握着缰绳，没有转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户口在知青点，人是上面的知青办安排下来的。要是真能退回去，早就退了。

国家的政策，哪是那么容易破坏的。要是知青只要不干活，没粮食吃，就能退回城里去。

那下乡的这么多知青，早就已经通过这个方法都回城去了，谁愿意待在乡下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我只能不给他买粮食了。不下地干活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别想买粮食。

但这事还得先跟公社汇报一下，要不然人真在我们大队饿出个好歹来，大队也跑不了责任。”

陈建国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大队也不可能真的饿死一个人，特别还是知青。

而他只是不想管张明远，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

可张明远就算是坏，大家也没有办法管他。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开口：“那张明远要是真回不去，在知青点待着，大家都不安心。”

刘德厚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想想怎么处理。”

牛车回到大队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刘德厚把牛车赶进大队部的院子里，把牛牵回牛棚，又往食槽里添了一把干草，才转身回家。

他在院子里把牛车停稳，解开缰绳，把牛拴好，回头看了一眼知青点方向，像是正在目测那道背影是否还在他眼皮底下，没有走进屋，站在院子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屋，转身沿着村道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了一下，静静的看了看知青点那边。

月光把他面前的路照得发白，他的影子在身后被拉长了一截，又慢慢收拢回脚底。

当天晚上，傅南洲并不知道刘德厚和陈建国在回去的路上说了什么。

他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在灶台边烧水的时候才听林凯提起：“张明远昨晚送去卫生院了，听说做手术做到大半夜，现在还在住院。我刚才出去，听到知青点的人谈论。这个张明远，还真是会闹腾。”

傅南洲正在往锅里添水，听见这话没有抬头：“他腿上的伤不轻，拖了那么久才去，多半是要住院的。”

林凯蹲在灶台边剥蒜：“我听陈建国说，昨晚送他去卫生院的时候，他连手术押金都不够，是大队长垫的钱。”

傅南洲把水壶放上炉子：“那等他回来，大队长会找他算账的。张明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队不可能一直给他垫钱的。”

就是怕，这笔钱不是那么容易要回来。

张明远实际没有那么多钱，后面还要生活，大队也有难处。

林凯没有再接话，低头继续剥蒜。

灶台上的水慢慢烧开，蒸汽从壶嘴冒出来，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散开。

傅南洲在灶台边坐下来，接过林凯递来的蒜瓣，处理了一下，开始炒菜。

他伸手把灶台边沿几根散落的干草捡起来扔进灶膛里，没有再看窗外，也没有再提张明远的名字。

林凯蹲在灶台边，把丫头从脚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顺了顺它的毛，他和丫头相处的越来越好了，丫头也认得他了。

院子里传来大白小白追着一只母鸡跑过的声响，鸡扑棱着翅膀跳上了墙头，又跳了下去。

傅南洲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水壶拎下来，给自己倒了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灶台上，呼喊了一下大白：“别把鸡给追急了，到时候不下蛋了。”

傅南洲轻笑：“多事之秋啊，看来，大队长是有的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