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怎么就不能，别让我赶你下去（2/2）

张怀远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开口，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土路上。

车子在公社门口停下来之后，张怀远没有立刻下车，坐了片刻，像是想把那些话咽下去，又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最终他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弯腰从车窗里看了赵国强一眼，欲言又止，但赵国强没有看他，发动车子拐上了通往营区的路。

张怀远站在公社门口，看着吉普车的尾灯在土路尽头转弯，消失在灰蒙蒙的田野尽头。

风从街口那边吹过来，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然后转身往邮电局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步。

他走进邮电局，站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接过那张写好的纸，低头看了看，又折好放回口袋里，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把那份断亲书收好，转身走出了邮电局。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下去，又像是从来没有真正升起来过。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好歹是托了人情，把张怀远偷拿挂号信，又冒领钱的事情给锁定了。

之后，他去了一趟派出所，确定了这个事情，然后才去买了票，打算离开。

好在张怀远没有再开口，赵国强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土路上，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又像是在等车快一点到站。

赵国强也没有再开口，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从底盘传上来，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赵国强都有些无语。

之前到了公社门口，张怀远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开口的时机，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了，又回过头看了赵国强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那些东西，是南洲准备的吧？他倒是舍得。”

赵国强没有接话。张怀远没有马上下车，手握在车门上，像是那句话说出口之后，还差一层薄薄的支撑才能收住尾音：“既然都是他准备的，要不……”

他话没说完，赵国强已经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张先生，带你一程是看在你是他生父的份上。

但这些东西是南洲给我妻子的，我没有权利给你。”

张怀远在车门边站了片刻，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但赵国强没有给他开口的余地，发动车子拐上了通往营区的路。

车子开回营区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赵国强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拎着布袋推门进了院子。

隔壁的邻居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大包小包地拎进来，放下手里的竹竿：“国强，你这是去进货了？”

赵国强在门口站定，把布袋往上提了提：“不是，南洲给北娴准备的，说孕妇得多吃点好的。”

邻居把衣服搭在胳膊上：“北娴有福气，娘家弟弟这么惦记她。”

傅北娴正从屋里出来，听见了那句，没有接话，在赵国强走过来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去了解情况，怎么还连吃带拿的拎回来了？南洲那边怎么样了？”

赵国强把布袋放在桌上，解开扎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桔子、橙子、葡萄干、桂圆，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他那边挺好的。他现在做的都是他自己想做的事。”

傅北娴站在桌边，目光从那排东西上扫过：“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决定？”

赵国强在桌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他想要跟张怀远断亲。”

傅北娴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南洲是不是吃亏了？”

赵国强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这是跟张怀远断亲，不是跟他大伯断亲。”

傅北娴站在桌边，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赵国强把布袋扎好：“怎么不能？他不想认张怀远，但没说不认其他亲戚。他脑子清楚得很。”

傅北娴没有再多问，低头把那包桔子解开，拿出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了，转身去灶台边把水烧上。

邻居们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各自散开了，有人走之前还往灶房那边多看了一眼，但没有人再开口问。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的火还燃着，水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午后的光线下散成一片薄薄的白雾，像是什么念头浮了上来，晃了一下，又散开了。

她把那包桔子往桌里面推了推，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破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碰破了什么。

白雾从壶嘴散开之后，在日光里慢慢消失，桌面上那排桔子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亮光，没有人在看它，它自己也在那里亮着。

“这桔子真甜啊，我这几天还有点害喜了，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这东西我吃着，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