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张明远好像邮寄书信了，包裹（2/2）

信纸夹在鞋里，只写了一行字：“冬天脚凉，早早做好了。别不舍得穿。”

大姐寄来的是一罐自己腌的咸菜，咸菜切得细，拌了干辣椒和蒜末，装在一个洗净的玻璃罐里，罐口用油纸和麻绳封得严严实实。

旁边还放了一小包炒过的虾皮，用报纸裹着，报纸被油浸得半透明。

信纸是最普通的那种带红线的信纸，写满了字：“南洲，天气凉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加衣裳。咸菜是今年新腌的，想家了就来信。”

其他几个舅舅寄来的东西也到了，虽然包裹不大，但能看得出是用心挑了寄来的。

伯父寄来的是一本旧书，书页已经泛黄了，封面上用钢笔写了“医理辑要”四个字，旁边贴了一张小纸条：“翻到有用的就留着，用不上也别扔。”

傅南洲坐在邮电局门口的长凳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摊开又折好，放在一旁。

秋风从街口吹过来，吹得油纸边缘微微卷起又落下。

他把那本旧书翻开看了看，又把大姐的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抚平，和那本旧书一起收进了背篓最底下，背起背篓，出了邮电局，往红星大队的方向走。

走到邮电局门口的时候，他迎面碰见了一个知青，是知青点的一个人，不常说话，但傅南洲认得他的脸。

那人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贴着邮票，一看就是刚从邮电局买回来的。

他看见傅南洲从里面出来，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侧身从旁边快步走过去了。

傅南洲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叫他。他知道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那人快步从旁边走过去，信封角上刚刚贴上去的邮票还泛着一层新鲜的胶水亮光。

回到医务室，傅南洲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大姐寄来的咸菜罐放在灶台角落，二姐做的棉鞋摆在床脚，大舅送的新毛巾叠好放进柜子。

伯父给的那本旧书他随手翻了翻，找出一张干净的纸夹在书里，又把书放回架子上，和那瓶还没开封的鹿肉酱、半袋干红枣搁在一起。

这些日子寄出去的东西，像是种子一样，在这个秋天里，一趟一趟地落了地。

不是所有人都回了信，但每一个收到了东西的人，都在往他手里放回一点什么。

哪怕是张明远那封寄往京城的信，也不过是秋天里一条绕远路的枝叶，悄无声息地往地里落，却撼动不了他脚下已扎稳的根。

傅南洲不觉得受宠若惊，也不觉得应该回报更多，他只觉着安稳。像是秋天收完庄稼后，谷仓虽然不算满，但不至于空着过冬。

傍晚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晾在屋檐下最后一茬药材干透后发出来的涩香，混着檐角干枯的狗尾巴草摇动的细响。

傅南洲把那本旧书从架子上拿下来，就着窗台上最后一点天光翻开了一页。

纸页是暖的，字是旧的，他低头翻了两页，又翻了一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慢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