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崩溃的张明远,找来(2/2)
好像傅南洲照顾他张明远是天经地义的事。
张明远当时没多想,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想起来了。
傅南洲欠他的。
是傅南洲抢了他在张家的位置,是傅南洲让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傅南洲害他下乡受苦。
“所以傅南洲应该照顾我。这是我应得的!”
应该把医务室让给他住,应该替他下地干活,应该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是傅南洲欠他的。
张明远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他连午饭都没吃,顶着大太阳,从知青点一路走到了村西头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小院子不大,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正午的阳光下蔫蔫地垂着头。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傅南洲就坐在树荫下。
他面前摆着几个笸箩,里面摊着各种草药。
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艾叶,还有些张明远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他正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挑拣着,把好的和坏的分开,动作不紧不慢,神态闲适淡然。
脚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茶水还冒着热气。
张明远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到了头顶。
他在地里晒了四天的太阳,手上全是血泡,连口水都喝不上。
傅南洲坐在树荫下喝茶,挑几根破草,就能拿工分。
凭什么?
“傅南洲!”张明远推开院门,大步走进去,声音又尖又厉,把枝头打盹的麻雀都惊飞了。
傅南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哦,明远弟啊,来了?”
“谁是你明远弟?”张明远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用下地?”
傅南洲把手里的草药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赤脚医生,不用下地。大队长安排的,你有意见去找大队长说。”
“你……!”张明远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换了角度,“爸在我来的时候说了,让你照顾我。
你在医务室舒舒服服的,我在地里累死累活,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傅南洲放下茶缸子,看着张明远,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就那样看着,不说话,嘴角那丝笑意还在,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张明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的愤怒占了上风,他梗着脖子,等着傅南洲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傅南洲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慢悠悠的,像是闲聊天一样:“明远弟,你确定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出来吗?”
张明远一愣。
傅南洲拿起一根金银花,在手里转了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京城张家的儿子。
但你呢?你确定要让红星大队的人知道,你就是那个和我抱错了十六年、在张家享了十六年福的假少爷?”
张明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要是让大家知道了,”傅南洲把那根金银花放进笸箩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还带着一丝明显的危险的笑容:“他们会怎么看你?一个假少爷,在城里享了十六年的福,现在跑回来跟真少爷抢地盘?你猜他们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