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降者不杀（1/2）

坡下的杨思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心中更是得意：

“果然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溃兵！

传令，追！

都给我追！

谁能擒杀敌酋，本将军必有重赏。”

他意气风发，一马当先，带着亲兵卫队便疾驰追去。

其余南诏兵卒见主将如此奋勇当先，唯恐落后，也纷纷呐喊着一拥而上。

那些原本分散在四周劫掠粮草、驱赶百姓的队伍，此刻也顾不上到手的财物和俘虏了，呼啦啦如同潮水般转向，一窝蜂地朝坡上涌去，个个生怕跑得慢了，抢不到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

副将眼见此景，在后方急得连连跺脚，扯着嗓子高喊：

“将军！

穷寇莫追，坡上有密林，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啊。”

可杀得兴起的杨思缙哪里听得进这逆耳忠言，他满脑子都是斩将夺旗、立下头功的念头，不断鞭打战马，越跑越快。

三千南诏人马，就这样毫无章法、稀稀拉拉地被牵引着追进了白鹿坡，队伍前后拉得极长，阵型散乱不堪，宛如一盘散沙。

坡顶密林边缘，杨昌隐在树影之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静地注视着敌军一步步踏入精心设下的死亡陷阱，眼神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冷冽。

“强弩营，准备。”

他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下令。

身旁五百名强弩手早已蓄势待发，冰冷的弩箭稳稳搭在弦上，弩机齐刷刷对准坡下越来越近的敌军，扣着扳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只等那最后的号令。

敌人近了，更近了。

南诏军的前锋已经追至坡地中央开阔处，而后队人马还在坡外不断涌入，队伍脱节，首尾难以相顾。

杨思缙骑在骏马之上，正不耐烦地挥鞭喝骂，催促前方兵卒加快速度，对头顶悄然降临的杀机浑然未觉。

“放。”

就在敌军大半入瓮的刹那，杨昌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手中紧握的令旗。

身旁号令兵手中的红旗应声狠狠向下一落。

霎时间，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仿佛死神的叹息。

五百张强弩同时激发，无数淬冷的箭矢如同骤然倾泻的钢铁暴雨，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破空声，密密麻麻地朝着坡下毫无防备的南诏军覆盖而去。

“噗噗噗。”箭矢穿透简陋皮甲、深深扎进血肉的沉闷声响顿时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南诏兵卒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瞬间就被这波恐怖的箭雨射成了刺猬，在凄厉的惨嚎声中成片栽倒，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坡上的泥土。

有的箭矢力道极大，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竟能连人带那厚实的藤盾一同射穿，将人死死钉在泥地上。

杨思缙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一支利箭深深扎入马股，那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险些将他直接掀下马背。

“不好！

有埋伏。”

他又惊又怒，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双手死死攥住缰绳才勉强稳住身形，急忙抬头往坡顶望去。

只见坡顶茂密的草丛之中，密密麻麻全是唐军的弩手，一张张蓄势待发的强弩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第二波致命的箭矢已然搭在了弦上。

“撤！

快撤。”

他终于慌了神，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哪里还来得及。

第二轮箭雨转瞬即至，比第一轮更为密集、更为精准。

南诏兵卒们挤在狭窄的坡地之中，进退失据，躲没处躲，藏没处藏，成片成片地中箭倒下，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马匹痛苦的嘶鸣声混作一团，将整个山谷搅得如同沸腾的粥锅。

有人想往坡下逃，有人想往旁边的林子里钻，互相推搡踩踏，混乱之中，死在自己人脚下的兵卒都不在少数。

“冲。”

薛承武本来还在前方佯装“溃逃”，听见身后箭响如蝗，立刻勒转马头。

两百轻骑如同早有默契般齐刷刷掉转方向，反身向混乱的敌阵冲杀而去，雪亮的刀光闪过，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惊慌失措的南诏兵。

南诏军本就阵脚大乱，被这支生力军拦腰一冲，更是彻底溃不成军。

“将军，西侧林子里也有唐军。”

身旁的亲兵指着西边的林地，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杨思缙急忙转头望去，只见西侧林地烟尘滚滚扬起，隐约能看见骑兵翻飞的旗帜，黑压压一片，不知究竟埋伏了多少人马。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股溃兵，分明是唐军的主力早早埋伏在此，就等着自己钻进口袋！

“往北撤！

撤回平原。”

他当机立断，带着身边最精锐的亲兵就朝北边看似薄弱的缺口冲去。

北边地势稍显平缓，未见强弩手踪影，只要冲出这片死亡坡地，回到开阔的平原上，凭借己方兵力优势，未必不能重整旗鼓，甚至反败为胜。

可他刚冲出去没多远，北侧的林子里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五百名剑南步卒高举着盾牌、挺着锋利的横刀，如同从地底冒出一般从林子里杀将出来，牢牢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滚木和礌石顺着陡坡隆隆滚下，砸得南诏兵卒头破血流，阵型愈发散乱。

至此，三面合围之势已成，像一张精心编织、正在急速收紧的大网，将三千南诏先锋死死困在了白鹿坡这绝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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