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口吃掉(1/2)
一味死守成都,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困境;龟缩城中等待不知何时能到的援军,只会助长敌军的骄狂气焰。
眼下最好的对策,便是主动出击,趁南诏前锋部队因连胜而骄、立足未稳之际,在其必经之路上打一场漂亮的伏击。
此举若能成功,既可挫敌锐气,打乱其进攻节奏,更能极大地提振成都军民的守城信心。
只是杨昌也明白,这个大胆的计划,官署里那些惯于求稳的文官们,恐怕很难接受。
天色将明,一场不可避免的激烈争论,已在等待着他。
帐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晨雾漫过营盘,把旌旗的轮廓揉得模糊,为整个军营笼上了一层湿冷的薄纱。
远处的成都城,还浸在一片惶惶不安里,警钟的余音未散,人心浮动如潮,仿佛能听见城内压抑的喘息。
杨昌望着南方的沉沉雾气,那雾气仿佛也浸染了铁蹄的喧嚣,他伸手按住了腰间的横刀,冰凉的刀柄传来一丝镇定的力量。
边烽已起,大战骤然降临,容不得半分犹疑。
这是他入蜀以来,遇上的第一场硬仗,也是检验他数月来整军经武成果的试金石。
打得赢,蜀地便稳了,朝廷的信任、军中的威望都将在此一举;打不赢,此前所有的铺垫、心血与期望,都将付诸东流。
他深吸一口清冽而微带硝烟味的空气,转身沉声吩咐亲兵:
“备马。
去节度官署。”
晨雾里,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朝着成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串渐渐消散的蹄印。
一场关于战与守的激烈争论,即将在官署大堂上演,而南诏大军的铁蹄,正一步步逼近川西平原,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杨昌踏入节度官署大堂时,里面正吵得沸反盈天。
天虽已大亮,堂内的烛火却还没熄,昏黄摇曳的光映着一张张惊惶、疲惫或激动的脸。
兵曹、户曹、各州参军挤了满满一堂,有的围着舆图指指点点,争论着山川关隘;有的凑在一处低声议论,交换着听来的小道消息;还有的围着节度使张祎七嘴八舌地进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根子发疼。
张祎坐在主位上,官袍皱巴巴的,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手里紧紧攥着前方传来的急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一会儿点头,喃喃说“守城稳妥”,一会儿又重重叹气,忧虑道“外围的百姓怎么办”,显然左右拿不定主意,活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见杨昌掀帘进来,堂内的喧闹稍稍一滞,仿佛投入了一块石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期盼,有疑虑,也有几分藏不住的不以为然。毕竟这位都尉太年轻了,资历尚浅,遇上这种灭顶之灾般的战事,指不定也要慌了手脚。
张祎像是见了救星,连忙起身,声音带着急切:
“都尉可来了!
你快拿个主意。
南诏四万大军压境,嶲州已破,黎州朝不保夕,诸公争论了半宿,也没个定见。”
“有什么好争的。”
说话的是崔长史,年近六旬,是成都府资历最老的文官,一向以持重着称,此刻也沉不住气了,上前一步对着杨昌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劝诫:
“都尉,老夫以为,当下上策,莫过于紧闭四门,坚壁清野,死守成都。
南诏兵锋正盛,又挟新胜之威,士气高昂;我军新经整饬,战力未稳,各部配合生疏,贸然出城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如固守待援,一面派人往长安急报军情,一面催请杨相公的大军速速入蜀。
只要成都不失,城墙完好,粮草充足,等援军一到,内外夹击,敌军自退。”
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人出声附和。
“崔长史说得是!
敌众我寡,守城才是正途。”
“是啊都尉,南诏蛮子自幼生长山林,最善山地作战,野战争锋咱们确实讨不到好处。”
“只要成都城高墙厚,囤粮充足,守个三月半年不成问题。
届时杨相公带着大军到了,里外夹击,定能破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言语间尽是“坚守待援”的老调重弹。
角落里,一个姓吴的录事参军缩在人群后,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把外围那些小州县都弃了吧。
把散在各处的人马、粮草都收拢进成都城,集中所有兵力守城。
那些小地方本就兵微将寡,根本守不住,丢了也不可惜,保住省城才是顶顶要紧的。”
这话听着虽不中听,却恰恰说到了不少人心坎里。
在他们看来,丢几个偏远州县算不得什么,只要能保住成都,保住自家的身家性命与富贵,便是头等大事。
杨昌面上神色平静,只默默听着众人议论,既不打断,也不急于表态。
待到堂内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才缓步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抬手点了点从大渡河到成都一线的路线,沉声开口问道:
“诸位口口声声只说守城,可曾仔细想过,这城……究竟守不守得住?
南诏此次有备而来,连冲车、云梯这等重型攻城器械都带上了,连城墙坚固的嶲州城都被他们撞破,成都的城墙再厚,又能比嶲州坚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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