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干净石头（2/2）

“那就劳烦老丈帮我们盯着点打地基的事，工钱就按城里最好的石匠标准给，给您算双倍。”

王石公听完一下子沉下了脸，开口说道：

“都尉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修桥是造福本地百姓的积德行善的好事，老汉我怎么能还要工钱呢！

只要都尉信得过老汉，老汉我天天来这儿盯着，分文不取！”

老人家说干就干，当天就从家里搬了个小板凳，天天坐在河边盯着工地。

指挥着士卒打桩、铺石，指挥起来条理清晰，嗓门比年轻人还洪亮。

村里的百姓也都跟着动了起来，有的从自家推来现成的石板送到工地，有的主动挑来干净的河沙，还有不少村里的妇人提着竹篮，里头装着自家煮好的鸡蛋、熬得暖暖的姜汤，一趟一趟往工地上送。

士卒们不肯收，她们就直接往大伙儿手里塞：

“军爷们天天在这儿出大力干活，累得很，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都是自家地里产的，不值什么钱！”

修桥开头几天打地基打桩并不顺利。

河床底下的淤泥层太厚，木桩打下去一下子就歪了，根本立不住。

负责带队的薛承武急得围着河边直跺脚，差点自己直接跳进冰冷的水里扶着木桩。

还是王石公有经验有办法，让士卒们先编出大竹筐，往竹筐里装满石块，再把装满石块的竹筐沉到河底，围着木桩稳稳垒一圈，再用夯石把土层砸实，木桩一下子就稳当了。

士卒们照着老石匠说的法子干，果然一下子就见效了。

冰冷的河水没过了人的腰，河风吹在身上冻得人骨头发紧，可没一个人喊冷，也没一个人退缩不干。

一天活干下来，每个人的嘴唇都冻得发紫，可只是转头啃两个热麦饼暖一暖身子，第二天接着照常上工干活。

队伍里的新兵原先还有点娇气，吃不得苦，见领头的校尉都光着膀子扛石板，一点不喊苦，也都咬着牙硬扛着。

整个工地上没人偷懒耍滑，也没人喊苦喊累，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把这座石桥早点修好。

杨昌身为牵头主事的官员，也常泡在修桥筑路的工地上四处转。

遇上人手吃紧的时候，他会随手拎起旁边的铁锹，跟着士卒一起铲土运石，一点都不端上官的架子。

累了就随便找块干净石头坐下歇脚，有时候还会蹲在河边，拉着负责总领石桥修造的老石匠王石公，细细聊石桥的桥基选址、拱架构造这些细节，把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摸得明明白白。

赶上饭点，他也不回自己的官帐开小灶，就跟着士卒们一起蹲在路边的空地上吃麦饭，就着自带的粗盐腌菜，随手舀一瓢凉水喝下去，吃住行止全跟普通士卒一个样，半点儿当官的讲究都没有。

周边赶来看修桥的百姓远远望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在私下里念叨：

“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这么随和没有架子的大官。”

“也难怪他带出来的兵，个个都能吃苦这么能干，领头的都这样，底下人怎么会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