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幽谷潜行、煞髓晶矿与黄雀在后（1/2）
冰冷的死寂之气包裹周身，脚下是坚硬硌脚、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淡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嶙峋怪石间缓缓流淌，遮蔽视线，连神识都被压缩在周身五十丈范围内，再远便是一片模糊扭曲。
这便是残冥渊外围。
林羽落地的瞬间，便如同融入环境的变色龙，身形紧贴在一块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岩石阴影下，《幽影遁法》与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周围的阴寒死寂完美交融，即便有筑基修士从他身边走过，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潜伏下来，神识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极其缓慢地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阴气，更夹杂着各种负面情绪碎片——绝望、怨恨、暴戾、贪婪……这些都是漫长岁月中陨落在此地的生灵残留的意念，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闯入者的心神。寻常筑基修士在此，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抵御这种无形侵蚀，但林羽的归墟道基对此却近乎免疫，甚至能隐隐将这些杂乱意念吞噬过滤，化为一丝微弱的精神资粮。
除了意念，他还感知到了数股或强或弱的阴性能量波动，散布在灰雾深处。有的如同风中残烛，飘忽不定，是游荡的低阶鬼物；有的则沉凝晦涩，潜藏于地下或岩石缝隙中，似乎是某种阴属性灵材或沉睡的凶物。
“此地不宜久留。”林羽心中暗道。传送是随机的，王浩或者其他心怀叵测之人可能就在附近。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初始区域，找到一个相对安全且能获取资源的地方。
他仔细分辨着那些能量波动，最终选择了一个方向——那里传来的阴气最为精纯浓郁，且带着一种奇异的结晶质感，似乎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阴脉节点或矿藏。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确定方向后，林羽并未直接御空飞行。在这未知的险地，高空目标太明显，极易成为靶子。他选择了在地面潜行，凭借远超同阶的身法和隐匿技巧，在怪石阴影与灰雾遮掩下，如同一道真正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穿梭。
他的速度并不慢，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岩石的受力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没有扰动周围的雾气流动。归墟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不仅提供动力，更如同一个微型的吞噬力场，将他行动时可能产生的微弱气流和灵力涟漪都吸纳殆尽。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翻过一道布满孔洞、如同蜂巢般的黑色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林羽目光一凝。
下方是一个不大的山谷，谷中灰雾相对稀薄，可以看清谷底的情况。那里并非想象中的灵材遍地，而是……一片战场遗迹！
残破的法器碎片散落四处，大多灵性尽失，覆盖着厚厚的阴垢。几具早已腐朽、只剩下惨白骨骼的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地，骨骼上残留着清晰的利爪撕扯和能量腐蚀的痕迹。从骨骼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看，这些死者生前至少也是筑基期修士，而且死亡时间相隔似乎并不久远，最多数十年。
“是之前历次试炼的陨落者？”林羽心中猜测。他并未贸然进入山谷，而是潜伏在山脊阴影处，更加仔细地观察。
很快，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在那几具骸骨环绕的中心，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裂缝，浓郁的、带着结晶质感的精纯阴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而在裂缝边缘，散落着几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液体般幽光流转的晶石。
“煞髓晶！”林羽认出了这种晶石。这是一种只有在极阴之地，由精纯阴煞之气历经漫长岁月凝结而成的天材地宝，对于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宝，不仅能精进修为，更能淬炼神魂，价值不菲。看那晶石的品质，至少也是中品以上！
难怪这里会成为战场，显然是为了争夺这处煞髓晶矿脉的入口！
林羽并未被宝物冲昏头脑。他注意到，那裂缝入口处，盘旋着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守护在内。而且，山谷周围虽然寂静，但他强大的神识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灵力残留，似乎不久前刚有人在此动过手，并且刻意清理了痕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陷阱？
林羽眼神闪烁，心中迅速权衡。煞髓晶对他同样有用，其精纯阴气可以被归墟灵力吞噬转化，效率远高于吸收普通阴气。但眼前的局势明显不对劲。
他按捺住立刻出手的冲动，决定再观察片刻。他如同磐石般蛰伏下来，气息与山石融为一体，连心跳都减缓到近乎停止。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死寂依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林羽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多心时，异变陡生！
山谷另一侧的灰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入谷中。这两人皆穿着青岚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一高一矮，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他们行动间颇为谨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最终定格在那处裂缝和散落的煞髓晶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
“刘师兄，果然在这里！看来那姓王的没骗我们！”矮个弟子兴奋地低声道。
高个的刘师兄眼神中也带着贪婪，但更为沉稳一些：“小心点，王浩那家伙阴险得很，未必安好心。此地既有煞髓晶，必有守护阴兽，先前那些骸骨就是明证。”
“怕什么！你我联手，再加上王浩给的‘破阴符’，就算有筑基后期的阴兽，也能斗上一斗！速战速决，取了晶石和矿脉里的好处就走！”矮个弟子有些迫不及待。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靠近裂缝，那刘师兄手中捏着一张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显然是专门克制阴邪的“破阴符”。
就在他们弯腰准备拾取地上散落的煞髓晶，注意力完全被宝物吸引的刹那——
“嗤！嗤！”
两道乌黑如墨、快如闪电的细针，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两块看似普通的岩石阴影中射出！细针之上，缠绕着浓郁的怨毒与死气，赫然是魔道法器“丧魂针”！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两人心神最为松懈之时！
“小心！”刘师兄反应极快，感受到身后袭来的致命危机，惊骇之下只来得及猛地侧身，同时将手中那张破阴符向后拍去！
“噗！”
淡金光芒与乌黑细针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破阴符爆开，化作一团纯阳之气，勉强抵消了射向他的那根丧魂针，但他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而那名矮个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全部心神都在煞髓晶上，等到察觉不对时，乌黑细针已然及体！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刺穿，细针瞬间没入其后心！
“呃……”矮个弟子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贪婪的表情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那丧魂针不仅洞穿心脏，更瞬间湮灭了他的神魂！
“李师弟！”刘师兄目眦欲裂，又惊又怒，猛地转身，看向丧魂针射来的方向，“是谁？！滚出来！”
岩石阴影一阵扭曲，一个穿着青岚宗服饰，但面容陌生、眼神带着戏谑与阴冷的青年，缓缓显出身形。他手中把玩着另一枚乌黑的丧魂针，气息赫然也是筑基中期！
“王浩派你来的？！”刘师兄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铁青，“他果然没安好心！想独吞这煞髓晶矿？！”
“嘿嘿，刘师兄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阴冷青年舔了舔嘴唇，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王师兄说了，这矿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也太不小心。”
“混账！我跟你拼了！”刘师兄怒吼一声，祭出一柄烈焰飞剑，带着熊熊火光斩向阴冷青年。他知道此刻求饶无用，唯有拼死一搏！
然而，那阴冷青年身法诡异如鬼魅，轻易便躲开了烈焰飞剑，手中丧魂针再次激射而出，直取刘师兄眉心！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面黑色小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幡面上鬼影重重，发出凄厉嚎叫，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向刘师兄，竟是要直接收取他的生魂！
刘师兄既要抵挡丧魂针，又要对抗那吸魂魔幡，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修为本与对方相若，但失了先手，又被魔道法器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隐藏在暗处的林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眼神冰冷，心中毫无波澜。修仙界的弱肉强食，他早已司空见惯。王浩此举，狠辣果决，借刀杀人，再黄雀在后，倒是好算计。
他原本打算作壁上观，等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手。但那面吸魂魔幡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此等魔道法器，炼制过程残忍无比，需以生魂祭炼，有伤天和，而且其气息让他体内的归墟灵力隐隐躁动，生出一种本能的厌恶与……吞噬欲望。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任由王浩的人如此轻易地清理掉竞争对手，夺取资源。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敌人的实力增强，对自己绝非好事。
就在那阴冷青年操控魔幡，即将把苦苦支撑的刘师兄生魂扯出的瞬间——
“嗡！”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剑鸣响起。
并非是来自交战双方，而是源自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山脊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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