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萧玄设网系沙公，陈默携卷掀风暴（1/2）

二次会议散场不到半个钟头，范天雷的电话就追进了李达康借用的办公室，省长请他上楼一叙。

省长的办公室在主楼三层，落座奉茶，萧玄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问道：“达康，沙书记那边，那份规划汇报递上去，什么反应？”

“一个字，支持；两个字，绝对支持。”

李达康坐直身子答道：“汇报当天，任务是他主动揽过去的，部委协调由他出面——发改委那几位老领导的关系，他当场拍胸应承，材料收走了一整套，讲要亲自往京里送。”

茶盖撇了两下浮沫，萧玄没有喝，把杯子搁回杯托道：“部委的水，你给他交了底没有？汉东在各部委眼下是个什么处境，历年欠下的账、结下的梁子，尤其老吴那一关，你跟他讲了没有？”

“一个字都没讲。”

李达康摊开两手，反问道：“讲了，还有这个效果吗？老吴那道梁子，不拿他的面子去填，材料根本递不进部里的门，他填一寸，就陷一寸；人情押出去，就再收不回来，等他发觉部委的水比预想的深，本钱已经全数压在了这份规划上——规划成了，是他沙瑞金的政绩；规划砸了，是他沙瑞金折进去的人情，到那一步，他比你我还要上心，您讲，这不正是咱们要的结果？”

这张网，从沙瑞金办公室那杯茶端上桌的那一刻起，就由两个人合力织成了，汉东在各部委积了多少旧账，萧玄一清二楚，李达康也一清二楚，偏偏谁都没有向省委书记透出半个字。

沙瑞金家世再深、人脉再厚，人情填进旧账，填一分便少一分，押出去便收不回，这份规划从此就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萧玄背着手踱到窗前，望着楼下的院子立了半晌，叹出一句：“汉东啊——已经没有好人喽，包括你，也包括我。”

话锋一转，落到了老陈身上。

“老陈下周一落地。”

萧玄转过身来道：“他带回来的不是述职报告，是一场全国性的大震动。”

李达康追问严重到什么地步。

萧玄在窗前站定，隔了好几息才道：“这一震，落马的副省级、厅级干部，不计其数。”

李达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把杯子轻轻放回了杯托。

副省级，他自己就站在这个序列里；省委班子、省政府班子，十三市的党政主官，放眼望去，一水儿的副省级、厅级。

这一震的震波真要扫到汉东，他身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还不知要有多少人应声倒下。

周一下午三点，航班准时落地。

陈副省长没有回家，车子径直开进省政府，进办公室的头一件事就是签发文件，《汉东省捕快系统内部自纠自查工作方案》，全省捕快系统从厅机关到基层所队，人人过关，全面自我检查，七日之内书面上报。

文件下发之后，他抱着一只黑色移动硬盘，敲开了省监委主任李副省长办公室的门。

硬盘插上电脑，文件夹一层套一层，按市分、按系统分、按职级分，全省捕快系统从厅级到副科级的所有警员，一人一档，举报信、转账流水、办案台账、同步录音录像，一样不缺。

鼠标滚轮一格一格往下滚，滚过三屏还望不到底，李副省长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监委全面介入捕快系统，把汉东近三十年的档案翻个遍，也寻不出第二回。

“李省长，事到如今，我不遮着掩着了。”

陈副省长把硬盘往桌面上一按，腮帮上的肌肉一鼓一鼓道：“不疯，就是我自己死，我这一趟进京，名义上是最寻常的业务培训，日程排的全是讲座和参观，结业那天下午，警号001的那位把我单独留下，亲手把这个硬盘交到我手上，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讲。”

李副省长没有插一句嘴，只起身把他的茶续满。

“回到宿舍，我把硬盘插上电脑，从天黑看到后半夜。”

陈副省长伸手在桌面敲了一记，接着往下讲道：“看完了，全明白了，部长这是给我体面，我要不能体面地把这一摊子解决掉，就有人来替我，我原先还想不通，祁同伟卸任的时候，怎么把省厅交得那么痛快；现在通了，这份，是他给我备下的，高育良、祁同伟，这两位真正要对付的，是钟方，我，是殃及池鱼。”

“政法委钟书记那边，要不要提前知会一声？”

李副省长把硬盘退出来握在掌心，掂了又掂，问道。

“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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