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侯亮平一日三惊座，吴春江三更一探窗（2/2）

门铃响第一遍，高育良贴着门板，纹丝没动。

响第二遍，还是纹丝没动。

他就着门板站了一阵，蹑手蹑脚挪回床边坐下，冲着天花板嘀咕：“开门？傻子才开门。”

缓了半拍，又道：“李达康，好么，好好的行情，叫他哄抬到正厅一百万——真到了要破财消灾的关口，我连本钱都凑不出来。”

门铃按到第三遍，斜对过的房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冲他一个劲儿地勾。

吴春江扭头，缝后头露出的半张脸是萧玄的，当即抬脚踱了过去。

卢向升把门拉开，萧玄领着他进屋，穿过外间直奔窗边，抬手往隔壁一指，道：“喏，隔壁那扇亮灯的，老高的屋，外头带阳台，落地窗。”

萧玄刚张嘴要交代两句轻重，吴春江已经顺着那根指头看了过去，应了个“好”字，两条胳膊往窗台上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脚尖在那不足两拃宽的墙沿上一点，三步跨过中间的墙垛，单手攀住隔壁的阳台栏杆，一撑，一翻，落地，前后没用到十秒钟。

萧玄扒着窗框，半天没能把下巴合上，扭头冲卢向升竖起一根大拇指，道：“……他不是上京师倒腾人去了吗？这一身手，特种大队退下来的也就这样了。”

阳台外，吴春江扶着栏杆站定，屈起指节，笃，笃，笃，敲了三下玻璃。

屋里没动静。

他直起腰板，冲玻璃里头叫道：“老高——开门呐——我看见了啊——灯还亮着呢——”

这半截刚落地，玻璃里头那盏灯应声就灭。

“嗬”了一声，接着叫：“装，接着装！高书—记—哎，人哪—去了—哎。”

里头始终没动静。

咂了下嘴，从夹克内兜摸出一根铁丝，对折，捅进落地窗的锁缝，一下一下拨弄起来。

高育良是被那三下笃笃声钉在原地的。

几步蹿到床头，啪，摁灭床头灯，又扒开窗帘一条缝——外头那条黑影正贴着玻璃。

放下窗帘，一头扎进被窝，被角一直掖到鼻子底下。

外头的动静没停：“装，接着装！”

紧跟着，铁丝拨弄锁扣的动静一下接一下，咔啦，咔啦，越拨越急。

高育良在被窝里绷了足有两分钟，末了一咬牙，掀被下地，啪，灯重新亮起，他抢到窗前，用左手拧开落地窗的插销，把窗扇大大地敞开，人退回三人沙发，右手在胸前绷带里搁好。

吴春江把铁丝往兜里一塞，侧身挤进屋里，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两步，径直往沙发那头走。

走到一半，他站住了——沙发上那位，右手打着雪白的石膏，绷带吊在脖子上，勒得整整齐齐。

盯着那坨石膏足足看了三秒钟，末了绕开它，一屁股坐进单人沙发，翘起二郎腿，道：“准备得挺充分啊，下午就把石膏打上了？”

往沙发背上一靠，道：“我跟你讲，苦肉计对我没用。”

高育良弯腰从茶几下头抽出一个文件袋，抖开，先是一沓拍好的X光片。

把片子举到吊灯底下，隔着光冲吴春江扬了扬，随后拍在茶几上，又把病历本推过去，道：“省人民医院，下午四点二十拍的片子，五点整开的证明——骨裂，三处，病历在这儿，公章在这儿，挂号单、缴费单，全套在这儿，下午刚开的，一张纸都没出过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