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父女情·官场劫（1/2）

李达康盯着王大陆，眉头拧起来：“你跟佳佳说了？”

王大陆没躲，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她不是小孩子了，家里出这么大事，她该知道。”

李达康没再说话，拇指按下接听，手机贴到耳边。

那头先是一阵杂音，接着传来李佳佳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颤：“爸……我妈呢？”

李达康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顿了半秒，才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李佳佳又追问：“爸，你是不是跟人低头了？”

李达康没应声，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紧接着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李佳佳的声音一下拔高，又抖得厉害：“爸，你别这样，我不出国了，我不乱花钱了，我……我这就订机票回来，你别求人，你一辈子没求过人。”

她说到后面已经哭出来，每个字都断着。

李达康把手机往耳边按得更紧，另一只手撑着餐桌：“佳佳，你听好，天塌不下来，你把书念完，比什么都强，你爸还没到要你回来扛事的年纪。”

李佳佳还在哭，李达康没催，也没挂。

过了好一会儿，李达康才道：“把眼泪擦了，汉东的闺女，不在外头哭哭啼啼。”

李佳佳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李达康在桌边坐了很久。

次日一早，萧玄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张明远。

他接起来，刚叫了声“老师”，电话那头便是一声吼：“萧玄！没你这样的学生！”

萧玄整个人顿在办公椅前，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干过的事。

张明远不等他回应，又骂：“你是常务副省长，汉东经济归你管，省会城市的书记夫人，贪个四百万，还闹到银监会！你知不知道现在圈子里怎么笑我？说我张明远的学生治下的汉东，就值四百万！”

萧玄张了张嘴，没接上。

张明远继续输出：“我把你教出来，不是让你把汉东弄得这么寒碜的！四百万，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再这样，别认我这个老师！”

电话啪地断了。

萧玄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手心有点潮，他知道老师不是在气贪腐，是气这数字太小，小了，就说明汉东经济烂，汉东经济烂，就是萧玄无能。

萧玄坐到椅子上，后脑勺抵住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

官场里的逻辑他太清楚了，同级别的官，没人在意你贪不贪，只在意你贪了多少，数目越大，说明辖区越肥；数目小，只能说明地方穷，他萧玄管着汉东，常务副省长，让人家书记夫人只弄了四百万，这不是廉洁，这是打脸。

张明远挂电话前骂的那句“汉东是有多穷”，像根刺卡在他喉咙里。

手机又震起来，裴师兄打来的。

萧玄按下接听，裴师兄的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萧玄，汉东经济到底怎么回事？四百万的事都能闹出来？就这点钱，在

萧玄压着气：“师兄，你就别笑话我了。”

裴师兄道：“不是笑话你，连老总都看见了，还问了一句。”

萧玄猛地坐直：“问什么？”

裴师兄道：“问汉东是不是真这么紧。”

萧玄后脑勺一阵发麻，半晌才挤出：“我错了，我有罪。”

裴师兄没多话，只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萧玄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四百万，四百万！他萧玄能让下边人连贪都只能贪出四百万，这是有罪。

接下来一个小时，萧玄的手机没停过。

昔日同窗、外省同僚、部委旧识，一个接一个地发消息，有人直接打电话笑，有人只发两个字：“四百万？”

萧玄一句没回，脸色越来越青，他一向自认汉东经济搞得不错，结果被这么个数字打成筛子。

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各市市委书记的号，从李达康开始，一路打过去。

第一个电话，李达康接起来还没说话，萧玄已经开骂：“李达康，你给老子听好了，光明峰项目再出一点纰漏，我弄死你。”

李达康道：“萧省长，项目没事。”

萧玄道：“没事最好，你们京州要是再给我整出四百万这种笑话，我把你市委大院的招牌砸了。”

说完就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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