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沙瑞金夜访吕州（2/2）

沙瑞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心里有数：这人，顾省长和萧玄的根，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东西。

沙瑞金起身，葛明飞和孙连城一左一右陪着往外走。

楼城他们在楼下等着，简单寒暄后，葛明飞让车送沙瑞金回招待所。

沙瑞金点头上车，落下半扇车窗。

车子拐出市委大院，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进车里。

沙瑞金问白秘书：“你今天见了吕州这些人，什么印象？”

白秘书道：“孙连城能力强，葛明飞看不透。”

沙瑞金笑了一声：“你倒会总结。”

白秘书道：“我笨，只能看表面。”

沙瑞金没应，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你看出吕州会议为什么开得跟吵架一样，却能把事情定下来没有？”

白秘书摇头。

沙瑞金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道：“一晚上二十多个议题，没人推皮球，没人等指令，孙连城跟何部长拍桌子，不是为了争高低，是为了把事往前推，葛明飞坐在那儿，谁该干什么他门清，就连楼城那帮人，手里的数据一个比一个细，这是干活的班子。”

白秘书接了一句：“很强，很可怕。”

沙瑞金没否认，低声道：“赵立春当年也就是在汉东把经济搞上去才入的常，汉东这地方，能出政绩，也能吃人。”

车子经过跨江大桥，江面上的施工灯还亮着。

沙瑞金望着那片光，忽然道：“吕州这些人，有事找萧省长，有难找萧省长，连孙连城要人都三番五次捅到萧玄那儿，萧玄不是省委书记，却成了吕州的风向。”

白秘书道：“那沙书记下一步怎么办？”

沙瑞金道：“明天去乡下，别让市区的人陪，这些人白天把我当神供着，晚上指不定嫌我碍事。”

白秘书应下。

沙瑞金又补一句：“孙连城那张清单，你先别往外拿。”

白秘书笑起来：“沙书记，那可是您答应的。”

沙瑞金瞪了他一眼，白秘书把笑憋回去。

第二天一早，沙瑞金给吴春江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吴春江接起来：“沙书记，这么早？”

沙瑞金先客气一句，接着把孙连城要人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忽然拔起一声：“您见着孙连城了？”

沙瑞金道：“昨晚见了。”

吴春江那头像被踩了尾巴：“沙书记，我先表个态，要人没有，要命一条，孙连城现在在我这儿属于黑名单，我们组织部有条狗路过吕州都得绕道。”

沙瑞金被这嗓子震得把手机挪开半寸。

吴春江没停：“岩台抽了四十多个，吕州抽了六十多个，我组织部的人事档案都翻烂了，孙连城还找我要，我上哪儿给他偷？”

沙瑞金道：“高校呢？能不能借调？”

吴春江道：“早借了，连退休的都让萧玄拉回来当顾问了，沙书记，实话说，省里的余粮已经见了底。”

沙瑞金沉默两秒：“那能不能从部委借？或者跟福省那边协商？”

吴春江道：“我提过，部委给两个选项，要不人不给，要不走合作培养，两个我都没接。”

顿了一下，道：“沙书记，这个事我办不了，我先挂了，组织部早上还有个会。”

电话里传来忙音。

沙瑞金把手机放回桌面，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孙连城那张清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