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战果(1/2)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放下筷子,“王承宪,你给朕说说,那天你冲进阿济格帅帐,到底看到了什么?”
“臣冲进去的时候,帐里已经乱了套。”王承宪说着,伸手在沙盘边上比划,“阿济格的帅帐比咱们的大帐还大一倍,里头光是案牍就摆了三张,墙上挂着牛角弓和一领镶白旗的白甲
那领甲臣仔细看了,是三层重甲,比雅布泰的白甲兵穿的还厚。帐里的火盆还烧着,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茶水还是温的。但人已经不在了。”
“跑了?”
“跑了。臣后来审了几个俘虏,拼出了大概的情形。”
王承宪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亲自记录的口供。铺在朱由检面前,“臣的踏白营从山谷里冲出来的那一刻,阿济格正在中军大帐前面督战。他亲眼看见臣的一千重骑撞穿了他最后一道枪阵,然后他的反应不是指挥抵抗,是转身就进了帐。”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进帐之后,阿济格做了一件事,换衣服。他把自己的镶白旗甲胄脱了,换了一身普通马甲,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没有旗色,没有顶戴,跟溃兵穿的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带着大约十几个戈什哈,从大营后门溜了出去,混进了溃兵的人流里。
他的帅旗还竖在帐前,他的白鬃战马还拴在旗杆上,但他人已经不在了。”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朕也听说,他是换了小兵的衣服跑的?”
“正是。”
王承宪点头,“臣后来追出大营三里地,截住了一股溃兵。
其中有个小兵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臣看他的脸长得不像普通小兵,盘问了几句,他说他是阿济格帐前伺候茶水的戈什哈。
臣问他阿济格往哪儿跑了,他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王爷换了一身破棉甲,把辫子盘在头顶上,混在溃兵队伍里往东跑了。”
“他跑得倒快。”朱由检冷笑一声,“吴三桂呢?”
“吴三桂比阿济格跑得还早。”
王承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阿济格把他关在囚车里之后,他儿子吴应熊带着关宁军的残部守在囚车旁边。
臣的骑兵冲进大营的时候,吴应熊连抵抗都没抵抗。
他让人砸开囚车,把他爹从里面拖出来,两人合骑一匹马,带着几百亲兵往东南方向跑了。
尚可喜留在最后面断后,被臣的轻骑追上,在乱军中身中数刀,死在了崤山脚下的乱石滩上。”
朱由检听到尚可喜的死讯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尚可喜,原大明东江镇总兵,之后降清,是最早一批投降满洲的明军高级将领之一。
皇太极封他做了智顺王,入关后他的汉军旗一直是清军南下的急先锋。
从辽东到中原,从山海关到潼关,尚可喜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明军的血。
如今,他死在灵宝崤山脚下,死在乱石滩上,尸体被乱刀砍得面目全非,收殓的清军溃兵只能凭他身上那件镶蓝旗的内甲才辨认出他的身份。
“尚可喜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运回来了,停在东边的停尸棚里。臣已经让仵作验过了,确系尚可喜本人。他身上有三处刀伤,最致命的一刀从后颈砍进去,砍断了大半截脖子。”
王承宪顿了顿,“臣自作主张,把他的首级用石灰腌了,装进了木匣。”
“做得好。”
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传旨,尚可喜首级函送南京,悬挂城门示众三日。让所有人都看看,叛国的下场是什么。”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战报,战报上汇总了灵宝之战的最终战果,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经过反复核实之后才写上去的。
他看着那张小寒爆,目光从一行行墨字上扫过,然后开口了。
“阿济格此番西征,号称十万大军。朕给他算一笔账:满洲八旗精锐四万,其中镶白旗和正白旗是主力,这两旗的白甲巴牙喇来了五千人,几乎全折在了朕的胸墙前面。
五千白甲兵,能逃回去的不到两成,雅布泰和他的弟弟纳罕都死在了战场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