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联姻（2/2）

吴三桂没有回应。

他带着清军骑兵穿过城门时，守门的士兵愣住了，直勾勾盯着他的头，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总镇……您……”

杨坤迎上来，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他盯着吴三桂的辫子，脸色一点点变白。

“传令全军，”吴三桂的声音干涩，“系白布于臂，准备出击。”

“出击？”

“清军八万精兵即刻入关，与我军夹击顺贼。”

吴三桂顿了顿，“我军为前锋。”

杨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得令。”

命令传下去，城关内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来了！有救了！士兵们撕下衣襟，扯下绷带，把能找到的白布都系在胳膊上。

他们笑着，哭着，互相拥抱，仿佛已经赢得了胜利。

只有吴三桂的亲兵们没动。他们围着吴三桂，看着他的辫子，一个个红了眼眶。

“总镇……”一个老兵颤声开口。

“去系白布。”

吴三桂打断他，“这是军令。”

亲兵们咬着牙散开了。

吴三桂独自走上城楼，望向西面的顺军大营。

李自成也该得到消息了，清军八万铁骑入关，这场仗的胜负已经定了。

但赢的是谁呢？不是大明，不是大顺，也不是他吴三桂。

是多尔衮。

城下传来号角声，清军开始入关了。

南水门、北水门、关中门同时打开，八旗骑兵如潮水般涌进关内。

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那些剽悍的关外骑兵披着铁甲，挎着角弓，马鞍旁挂着狼牙棒和长刀。

他们经过时，关宁军士兵自动让开道路，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那不是友军，是另一种敌人。

阿济格和多铎并骑入关，看见城楼上的吴三桂，多铎扬起马鞭指了指，对阿济格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大笑。笑声刺耳。

吴三桂转身下了城楼。他走进总兵府，在铜镜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额头光秃，辫子垂肩，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他伸手想砸了镜子，最终只是拿起头盔，扣在头上。

头盔遮住了额头，但遮不住辫子。

那根辫子从盔沿下钻出来，垂在背后，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像条尾巴。

出府时，关宁军已经集结完毕。

两万残兵，人人臂系白布，在晨光中站成一片沉默的森林。

他们看着吴三桂，目光复杂.有庆幸，有疑惑，有愤怒，更多的是茫然。

吴三桂翻身上马，抽出腰刀：“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关外，顺军大阵已经列好，李自成的明黄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看见城门打开，顺军阵中响起战鼓，那是总攻的信号。

“杀——！”吴三桂第一个冲出去。

关宁军跟着冲杀出去，白布在风中翻飞，像送葬的幡。

他们冲向数倍于己的顺军，没有呐喊，没有怒吼，只有马蹄声和兵刃破空声。

这是吴三桂的选择。

既然已经当了降臣，既然已经剃了发，那就在战场上证明自己还有用。

用顺军的血，染红这条辫子。

两军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而在山海关城楼上，多尔衮正举着千里镜观战。

看见吴三桂率军冲阵，他笑了。

“传令阿济格、多铎，”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等关宁军和顺军绞杀半个时辰，再出击。”

“嗻！”

千里镜的镜片里，吴三桂一刀砍翻一个顺军骑兵，辫子甩到脸上，他一把扯开，又冲向下一骑。

他冲得很深，已经陷入顺军阵中，四周都是敌人。

多尔衮放下千里镜，转身走下城楼。

仗怎么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山海关姓爱新觉罗了。

至于吴三桂能不能活过这场仗……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