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1)
回来的母亲跟以前确实不太一样。说话的声线低沉厚重前几世刚回来的时候,元力场波动大得很,经常失空把育幼室的隔断震碎。这一世从破壳到现在,元力场的稳定性高了很多。
你那是没见过祂刚破壳那天。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语调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咱们指挥官大人抱着跑过通廊的时候,某位母亲大人还哭着说别过来来着。
伊格尼斯你少说两句。当时你也在场,你跪得比谁都标准。
我跪得标准是因为母亲破壳那天光太好看了,整只蛋壳裂开的时候整个巢穴的荧光苔藓都亮了——我纯粹是被那个场景震的。正跪着才不丢人。
宋隐玉在门缝外侧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透过那条窄缝往里看,训练场正中的休息区坐着三个军官。
坐在最左边的那位身形修长而纤瘦,一头浅到近乎银白的短发垂在眉骨上方,面孔清冷得像被精心雕过的霜玉,但此刻他正歪着身子用脚尖踢旁边那人的靴跟,姿态懒散而随意。
中间那个身形壮实一些,肤色偏深,额角有一对细短的、收在发际线内的黑色小角,肩章上纹着的军阶标识和柏禾渡同级——那是另一个军团的指挥官,宋隐玉记得在高层会议上见过他,叫德索尔。
最右边那位身形挺拔如刃,肩宽腿长,利落的黑发在脑后束成低尾,下颌线条锋利而干净,一双金色的复眼在日光里流转着细碎的光芒,此时此刻正靠着训练场的防护墙低头用指尖擦拭一柄短刃的边缘。
宋隐玉的目光在最右边那位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不是柏禾渡。那人抬手的姿态和柏禾渡很像,但眉目间多了一层被常年压在冷峻底下的、尚未完全藏好的锐意。
行了,说正事。左边那个银白头发的踢够了靴跟,收回了脚,把话题拽回正轨,你们都觉得这次回来的母亲跟前几世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
中间那个深肤色、有短角的德索尔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祂看我们的目光不一样了。前几世的时候,母亲看虫族的目光总是隔着一层——像隔着水看鱼,看在眼里但不觉得和自己同类。这一世祂看我的时候,我感觉祂在看一个……活物。
德索尔,你这话说得怪瘆人的。银白头发的伊格尼斯笑道,什么叫活物?以前母亲看你难道是看死的?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德索尔没被他带跑调子,语气仍然沉而稳,以前那些世,母亲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再怎么亲近、再怎么喂幼崽、再怎么待在巢穴里,祂骨子里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送错了地方的外来者。但这一世不一样。祂在适应,在主动靠近,在伸手碰那些前几世祂根本不会主动去碰的东西。
最右边那个一直低头擦短刃的军官在此时抬起了眼。金色的复眼扫过德索尔的面孔,开口时声线比前面两人都更冷一些,像没有完全被暖光浸透的晨露:你们的意思是,这一世祂有可能在完全觉醒之前就记起自己的本源。
天启,你这不废话嘛。伊格尼斯翻了个白眼,不然我们三个堂堂高阶指挥官坐在这里聊什么?聊训练场的防护墙今天擦得比昨天亮?
宋隐玉站在门缝外面,听着里面那三个人的对话,嘴角那道弧度没有收。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训练场内的声音在三息之内全部安静了。伊格尼斯从歪着的姿势瞬间坐直了,那双浅得几乎透明的银灰色复眼在宋隐玉进来的第一时间锁住了对方,然后他整张面孔从清冷变成了不怎么值钱的表情——嘴角翘着,眉梢弯下来,就连那头银白色的短发都从生人勿进变成了快来摸摸我的小虫样。母亲!
德索尔也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深色的面孔上那道惯常的冷峻出现了明显的裂口,被一层明亮的、压抑着的热切从底部透了出来。
他站姿端正得像是被检阅的仪仗兵,但那双覆着细鳞的手背上血管微微凸了起来。
就连最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