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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危局觅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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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风卷着残叶擦过窗棂,带起细碎的“簌簌”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心头发紧。彭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指节泛出青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明日与王财的会面——这一步是牵出陈权的关键,走歪半步,满盘皆输,半点马虎不得。

身旁围坐的清流党人,个个绷着脸,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压在心头的沉重。彭晚转头扫过众人,眼底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钢,沉声道:“明日不管遇上什么幺蛾子,咱们都不能退半步。咬着牙也得撑住,退了,那些枉死的兄弟,咱们没脸去见。”

众人齐齐颔首,没人多说一句废话,只默默将腰间的佩刀攥得更紧。刀鞘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是背水一战的约定,无声却重逾千斤。

第二日午时,日头毒得像泼了火,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烤得地面发烫,连掠过的风都裹着股灼人的热气。城外十里亭的青砖瓦被晒得泛着白光,官道上尘土飞扬,偶尔有行人车马匆匆掠过,都急着往树荫下躲,没谁愿意在这毒日头下多待片刻。

彭晚带着人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他穿了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袍,头上罩着顶宽檐斗笠,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像鹰隼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草丛里的动静、树林的阴影、远处路口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随行的清流党人也散了开来,有的靠在亭柱上假装打盹,眼皮却偷偷抬着;有的蹲在路边摆弄石子,指尖却悄悄扣着藏在袖中的短刀。看着散漫,实则每根神经都绷成了弦,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影。

“彭公子,”身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按捺不住,凑过来低声问,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慌,“这王财真的会来?别是咱们空等一场,反倒把行踪露给了陈权的人。”

彭晚眉头微蹙,压着声音回,语气里带着安抚却藏着笃定:“他既应了约,大概率会来。但陈权那帮人爪牙多如狗,指不定藏在哪儿盯着呢。都把眼睛放亮些,别栽在阴沟里翻了船。”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不疾不徐,却敲得人心头一紧,像鼓槌一下下砸在耳膜上。彭晚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青布马车缓缓行来,车轮碾过尘土,发出“轱辘轱辘”的闷响,停在离亭子十几步远的地方。

车帘一掀,先下来个精瘦的随从,弓着腰恭敬地候着;接着才挪下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一身锦缎长袍裹着圆滚滚的身子,肚子挺得老高,脸上满是油光,手里摇着把镶玉折扇,扇面上的丹青画得花哨,却遮不住他眼底那点精明的精光和藏不住的戒备。

正是王财。

彭晚整了整衣摆,压着斗笠的边缘,起身迎了上去,拱手行了个标准的礼,语气谦和:“王掌柜肯赏脸赴约,彭晚感激不尽。”

王财斜着眼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从素色布袍扫到他紧扣的腰间,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不算客气,带着几分拿捏:“别来这套虚的。我是看你昨日递帖子时,还带着几分诚意,才肯来走这一趟。先说好,你要是拿不出真东西,我转身就走,半点情面不留。”

彭晚笑了笑,眼底波澜不惊,语气平和却藏着试探:“王掌柜放心,定然不会让你白跑一趟。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进亭子里细说?省得被旁人听了去,坏了咱们的事。”

王财也没推辞,晃了晃折扇,慢悠悠点头:“行。”

他刚迈步,外面的清流党人立刻默契地围了上来,看似随意地站在亭口、亭边,恰好把亭子圈了个严实。既挡了路人的视线,也防着暗处有人偷听捣乱。短刀的寒光在袖间一闪而逝,没人说话,却把防线守得死死的。

亭子里没了外人,彭晚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王掌柜,我就直说了。想问问你和城外那处农庄的生意往来。”

这话一出,王财脸上的懒意瞬间散了个干净,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肥硕的身子压得石凳“吱呀”一声响,警惕地盯着彭晚,声音陡然拔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那农庄的水深得很,我劝你少插手。好好做你的官,别去碰那趟浑水,免得引火烧身。”

彭晚知道这事急不得,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压着语气,耐着性子劝,话里却藏着筹码:“王掌柜,我背后是什么人,你多少也听说过。我们对那农庄感兴趣,没别的恶意,就是想查清楚些事。若是能跟你联手,日后你的粮行在江南的生意,我们多少能帮衬着,总比你现在夹在陈权和朝堂中间两头受气强。”

王财眼神动了动,明显犹豫了,手指捻着扇坠上的玉扣,指节都泛了白,半天没说话。亭子里静得只剩外面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磨得人心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农庄确实不一般。我跟他们打交道,也只是负责送粮食,别的事一概不知,也不敢问。陈权的人盯着那地方呢,我多一句嘴,脑袋都保不住。”

彭晚心里微微失望,却没表现出来,往前倾了倾身,继续追问,眼神紧紧锁着他的反应:“王掌柜就没发现半点异常?比如农庄里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有没有生面孔频繁进出?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行。”

王财皱着眉,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回想了片刻,才慢悠悠道,语气里带着后怕:“要说奇怪,还真有一点。每次我送粮过去,门口的守卫多得吓人,比官府验税还严。一粒米、一粒豆子都要翻来覆去查,半粒夹带的东西都别想混进去。还有几回,我半夜送晚粮,见过有马车从里面驶出来,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的,连半点光都不透,鬼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彭晚眼睛瞬间亮了,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趁热打铁,语气加重了几分:“王掌柜,能不能想办法带我们进去?只要能进去查探一番,好处绝对让你满意。日后粮行的税赋,我们能帮你压三成,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行不行!”王财吓得脸都白了,猛地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圆脸上满是惊恐,“那农庄简直是铁桶一块!我要是敢带人进去,被发现了,项上人头就得搬家,这忙我可帮不了!求彭公子别再逼我了!”

彭晚见状,也知道逼太紧适得其反,换了个说法,直接戳他的软肋,语气沉下来,字字句句都砸在王财心上:“王掌柜你好好想想!如今陈权在朝堂上一手遮天,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你跟着他,不过是条狗,他用得着你的时候就赏口饭,用不着了,随手就能丢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我们能拿到他的罪证,把他拉下马,你不仅能摆脱他的控制,日后在江南做生意,也没人敢再拿捏你。到时候,你是江南粮商的龙头,不比现在强?这可是一劳永逸的买卖,你自己掂量。”

这话算是说到了王财心坎里。他脸上阴晴不定,手里的扇子也停了,扇面“啪”地合了起来,指节攥得发白,明显在心里反复权衡。一边是陈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惹不起;一边是彭晚说的光明前程,诱惑力不小。一时之间,他竟拿不定主意,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就在这节骨眼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伴随着马蹄狂奔的“哒哒”声,越来越近,像一阵狂风卷着血腥气扑来。

彭晚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定是陈权的人追来了!

“保护彭公子!”旁边的清流党人反应极快,瞬间围了上来,纷纷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神色戒备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急切。

不过眨眼功夫,一群黑衣蒙面人就骑着快马冲了过来,个个手持长刀,刀刃泛着冷光,二话不说就朝着亭子杀来。为首的黑衣人面罩下传出一声厉喝:“动手!一个都别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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