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玄衣探虎穴(1/2)
彭晚指尖捻着那块从庄园带出来的衣角碎片,指腹摩挲着上面歪扭的暗纹——那是只衔着黑羽的玄鸟,绣得极细,却透着股邪性。这碎片是他从那中年男子尸身旁捡的,此刻竟成了撕开神秘组织黑幕的唯一钥匙。
他抬眼看向围站在案前的同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明天就冲富商宅邸。这地方是虎穴,咱们也得变成老虎,一定要把证据抠出来!”众人攥紧腰间的兵刃,眼底的坚毅混着紧张,齐齐点头。窗外夜色沉沉,书房烛火被夜风撩得明明灭灭,像颗悬在头顶的胆,晃得人心里又热又慌。
天刚蒙蒙亮,鱼肚白还没染透窗纸,彭晚就摸爬着起了床。他翻出一身最破的粗布短打,往脸上抹了层炭灰,又抓了把泥土蹭在脖颈,最后扯着头发揉乱,对着铜镜一照,连自己都认不出——活脱脱个被生活磋磨得没半点精气神的杂役。
确认装扮无懈可击,他揣着衣角碎片,猫着腰溜出住所。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油条的焦香、货担的磕碰声混着行人的脚步声,织成一张寻常的人间网。可彭晚像根扎在网里的刺,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脚步刻意放得极缓,专挑墙角阴影走。
离富商宅邸越近,周遭的气息越不对劲。寻常宅邸的烟火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冷意。两丈高的围墙直挺挺立着,墙顶插满磨得锃亮的铁荆棘,阳光落在上面,反出森寒的光。墙内的飞檐翘角隐在雾气里,门窗全是紧闭的,连窗纸都透着灰,像张闭不上的嘴,憋着股阴沉沉的气。
彭晚贴着墙根往前走,脚下的小巷坑坑洼洼,踩碎了几片烂菜叶,混着腐臭的泥味往鼻子里钻。墙内偶尔飘出几声呵斥,还有巡逻士兵靴底碾过石板的齐整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彭晚的心上。
他攥紧了拳,指尖掐得掌心发疼,目光死死锁着围墙的拐角——那里是守卫视线的死角,阴影浓得化不开,是唯一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彭晚贴紧墙面,像只蓄势的猫,手脚并用往上爬。粗糙的墙皮蹭得手掌火辣辣地疼,炭灰混着汗水糊了一脸,他咬着牙,硬生生爬到墙头。
探出头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院内的守卫正迈着整齐的步子绕圈,甲叶碰撞出细碎的脆响。彭晚数着脚步,算准了间隙——两次巡逻的空当,不过三息。
三、二、一!
他猛地纵身,像片落叶般飘进院内,双脚稳稳落在齐踝的枯草里,连半点声响都没弄出。
彭晚伏在草里,一动不动,直到守卫的脚步声再次远去,才猫着腰窜到一棵老槐树下。他贴着树干,快速勾勒出守卫的巡逻路线:绕院一周需一盏茶,换岗时西角门会空出半息。
记牢规律,他瞅准换岗的空档,贴着墙根,像条滑腻的蛇,朝那座最气派的建筑摸去——那是富商宅邸的正厅,也是他认定的核心据点。
正厅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铜环上锈迹斑斑,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彭晚刚贴到窗下,就听见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字字清晰地飘出来。
“陈权那边又递了话,三日之内,必须把朝堂那几个老臣的把柄攥到手。”一个低沉的男声裹着戾气,像磨过的砂纸,“他催得越紧,越说明他急了!”
“急又如何?我们早被他绑死了。”另一个声音带着怨毒,“等他借我们的手坐稳位置,第一个要除的就是我们。”
“可眼下……骑虎难下啊。”第三个声音怯生生的,透着慌。
彭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攥得衣角都皱了。陈权的野心,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往前凑了凑,耳朵贴紧窗纸,想再听些细节,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刀尖上,瞬间刺破了屋里屋外的安静。
彭晚心里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护卫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柄弯刀,目光阴鸷地扫过来。
坏了!
彭晚几乎是本能地矮身,一把拽住旁边的假山石,翻身躲到后面。心脏擂鼓般跳着,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护卫的脚步声停在了窗下,屋里的说话声瞬间停了。
“谁在外面?”一声冷喝从屋里传出,带着刺骨的警惕。
彭晚的后背贴着凉冰冰的假山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了满脸的炭灰。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可他不能退,身后就是他要找的核心秘密,退一步,之前的所有冒险都成了泡影。
他咬着牙,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终于看到假山旁的一处月洞门——那是个逃生的通道,可也意味着,他必须先引开护卫的注意力。
彭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块石子,猛地朝另一侧的花坛砸去。
“砰!”
石子砸在花瓣上,发出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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