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前夜暗潮(1/1)
彭晚吹灭烛火,刚沾到床榻,眼皮就跟坠了铅似的沉,可脑子却清明得很——诗会的画面在眼前晃荡,陈权那张阴沉沉的脸,更是隔三差五往脑子里钻。
他太清楚了,明天这诗会,根本不是什么文人雅集,分明是场摆好架势的硬仗。不知翻了多少个身,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隔壁陈权府里的灯火,还亮得跟白日里似的,映得窗纸都泛着冷光。
月光泼在苏家花园的石子路上,映出彭晚孤零零的影子。诗会前一夜,他揣着满心的事儿,独自在园子里晃悠。四周静得能听见虫鸣,风卷着玉兰花香往怀里钻,甜丝丝的,可他半点心思都没赏景的念头。眉头拧成个疙瘩,脚步也越走越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太湖石上,那石头蹲在那儿,跟个沉脸的老者似的,看得他心里发堵。
“陈权这老东西,指定不会放过我。”彭晚低声嘀咕,脚步猛地顿住。他脑子里过着遍数:那些跟陈权穿一条裤子的官员,保不齐会在诗词品鉴上故意挑刺,要么说他用词不当,要么寻由头打断他发言,搅得他节奏全乱。
念头刚落,他眼底掠过一丝忧色,随即又拧成了坚定。深吸一口气,花香混着夜露的凉意在胸腔里散开,他慢慢踱着步,把跟清流党派商量好的招儿在心里过了一遍:“诗词有陈老夫子润色,底子打得牢,正常发挥准能压过旁人;安保的事,党派安排的人靠谱,就算出点岔子,也能兜住。”
他轻轻点头,心里默默念着一句“但愿顺顺利利”。
另一边,陈权府的书房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烛火跳得厉害,把陈权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胡乱划着,墨渍晕成一团团黑疙瘩,跟他此刻乱成粥的心思没两样。
“彭晚这小子,倒是小瞧了他!”陈权冷哼一声,手腕一松,毛笔“啪”地掉在桌上,墨汁溅得宣纸上到处都是。他盯着那片狼藉,嘴角扯出一抹狠戾,“诗会筹备得滴水不漏,还搭上了吴大人,看来是我之前看走了眼。”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陈权头也不抬,冷声道:“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张谋弓着身子走进来,腰弯得跟张弓似的,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您找属下?”
“诗会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陈权抬眼,目光像淬了冰,刺得张谋一哆嗦。
“放心,大人!”张谋连忙回话,“我挑了些可靠的人,混进诗会现场,就等您的信号,关键时刻一拥而上。”
陈权点点头,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明天彭晚肯定是全场的焦点,绝不能让他出风头。”他停下脚步,盯着张谋,眼神狠戾,“你安排的人,找准时机,在他吟诵诗词的时候搅局,就说他的诗里有大不敬的意思,把他往皇上跟前一推,看他怎么辩解!”
张谋面露难色,迟疑道:“大人,彭晚的诗据说经陈老夫子亲自改的,挑不出什么硬伤啊……”
“挑不出就造!”陈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火都晃了晃,“让那些人故意曲解他的诗,再煽动其他官员跟着起哄,只要舆论起来了,皇上就算心里清楚,也得给个说法!”
张谋心里一紧,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一定办好!”
陈权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墨色的云絮遮着月亮,连点星光都透不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眼底满是得意:彭晚,明天就是你的死期,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苏家花园里,彭晚又晃了许久,心里的乱麻渐渐理出了头绪。他知道,这场诗会,不只是关乎他自己的名声,更是清流党革新的第一步。“不管陈权耍什么阴招,我都不能退!”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的坚定像块烧红的铁。
转身往住处走,路过一丛茉莉,浓郁的香气突然涌过来,彭晚下意识深吸一口,熟悉的甜香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回到房间,他又把诗会要用的手稿拿出来翻了翻,逐字逐句看了几遍,确认没差错,才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塞到枕下。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彭晚吹灭蜡烛,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眼。再睡不着,明天也得撑住,这场仗,他必须赢。
而陈权府的书房里,烛火依旧跳个不停。张谋退出去后,陈权还坐在案前,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脑子里全是彭晚狼狈的模样。一会儿皱着眉琢磨细节,一会儿又露出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彭晚在诗会上身败名裂的样子。
夜越来越深,整座城都沉进了梦乡,只有两处灯火亮着,像两只虎视眈眈的眼睛。彭晚躺在榻上,眉头还微微皱着,连睡梦里,都在跟陈权的阴谋较劲。
苏家的草丛里,虫鸣此起彼伏,偶尔一声,划破夜的寂静,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陈权府的书房里,烛火映着他的脸,贪婪和野心在眼底翻涌,他笃定得很,彭晚不过是他权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诗会前一夜,暗潮在平静的表象下翻涌。彭晚和陈权,一个在榻上辗转,一个在案前筹谋,都像蓄满了力的箭,只等明天诗会的号角一响,就要分出个生死胜负。
明天的诗会,究竟鹿死谁手?彭晚能不能识破陈权的诡计,在这场风波里站稳脚跟?没人知道答案,只等晨光破开夜幕,一切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