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诗会前的生死赌局(1/2)
赌场深处的雅间,霉味混着陈年烟丝的气息,像一张黏腻的网,把几个人裹得喘不过气。房梁上那只灰鼠窜过的窸窣声还在耳边回响,彭晚指尖攥着的玉佩,被捏得沁出一层冷汗,玉棱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把散落在案几上的茶盏轻轻归拢。青瓷杯沿凝着的水珠滑下来,砸在糙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砸得雅间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陈权的手,已经伸到诗会里了。”彭晚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石子,砸在众人耳膜上,“这御前诗会,根本不是什么雅集,是他布下的死局。我们每走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半步错漏,就是万劫不复。”
话音落,雅间里静得只剩油灯芯子噼啪爆响的轻响。火苗晃了晃,把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墙面上,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悬在头顶的命运。
坐在末位的玄衣高手缓缓抬眼,眸色冷得像深秋的寒潭。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一幅用炭笔画的简陋街巷图便露了出来。昏黄灯光下,那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诗会只剩七日。”玄衣高手指尖重重戳在图上“城西悦来茶馆”的位置,红圈画得又深又狠,旁边还添了个小小的“十五”,“陈权买通评判的所有往来,都经他的心腹幕僚之手。这人深居简出,却有个规矩——每月十五,必去悦来茶馆听书。”
彭晚俯身盯着那红圈,瞳孔骤然收缩。他太清楚陈权的手段了,这老贼最擅长用市井喧嚣做掩护,把见不得光的交易藏在人声鼎沸里。悦来茶馆看着热闹,怕是早被陈权的暗哨围得水泄不通。
“打草惊蛇的话……”一个戴方巾的老书生声音发颤,指尖的毛笔抖得厉害,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一团黑痕,“陈权一旦察觉,提前动手,诗会还没开,我们就得成阶下囚。”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火苗都似冻住了,猛地矮了下去。
彭晚猛地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里不肯弯折的青竹。他抬手拍了拍老书生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竟比案上凉透的热茶还暖几分:“怕掉脑袋,当初就不该入这清流门。既入了局,便没了回头路。”
他转头看向玄衣高手,目光恳切:“悦来茶馆之事,便劳烦阁下。但我们不能只赌这一处,得双管齐下。”
玄衣高手颔首,指尖在图上划过另一处,语气冷硬:“诗会筹备,必须改得滴水不漏。陈权那几个狗评判,只会曲解文意,我们便把诗作磨得无懈可击,让他挑不出半分错。”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案几上的纸笔被翻得哗哗作响。墨汁溅在袖口,没人在意,所有人的心思都扑在那张薄薄的宣纸上。
“诗作主题定死——忠君、爱国、恤民。”彭晚提笔疾书,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这暗夜里唯一的生机,“陈权最会断章取义,我们的诗要写得堂堂正正,每一句都经得起推敲。他想曲解,也得找得到把柄才行。”
“可这主题容易写得空泛。”另一个年轻书生皱着眉,“得掺点真情实感,写百姓流离,写朝堂积弊,才能打动人心,也让陛下看得分明。”
“没错。”彭晚笔尖一顿,落下一行字,“诗作底稿一式三份,一份自留,一份交可信的文人佐证,还有一份……直接递给陛下身边的李德全。”
这话像颗炸雷,在雅间里炸开。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敢绕过陈权直接联络皇帝身边的人,这已是破釜沉舟的险招。可没人反驳,都清楚,这是唯一能绕过陈权眼线,让圣心明了的办法。
“诗会现场的安保,也得加层保险。”玄衣高手补充道,指尖敲了敲桌面,“陈权不择手段,说不定会派江湖莽夫搅局。我去联络长风帮,他们潜伏京城多年,暗线遍布,能护住诗会周全。”
“长风帮?”彭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侠义组织,有他们出手,诗会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可玄衣高手话锋一转,眸色沉了沉:“长风帮与陈权有旧怨,他们肯出手,得给点好处。”
彭晚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便许他们,诗会成功后,联名奏请陛下,赦免他们一名被陈权构陷的帮众。陛下心里清楚陈权的手段,这请求,准定能成。”
众人纷纷点头,只觉这计稳妥。可彭晚却突然皱起眉,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脸色沉了下来:“还有一事,比什么都难。”
“钱。”
两个字砸出来,雅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办诗会要场地,要笔墨纸砚,要宴请四方文人,还要给长风帮的酬劳,处处都要真金白银。清流党派本就清贫,囊中空空;那些富商倒是有钱,可个个精明得像猴,谁也不愿冒得罪陈权的风险,掏腰包做这赔本买卖。
“那些富商,嘴上说着爱国,实则比谁都精。”年轻书生苦着脸,“只谈忠义,打动不了他们。”
彭晚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更鼓“咚、咚”作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催得人焦躁不已。
“他们要利,我们便给。”彭晚缓缓开口,字字清晰,“陈权把持朝政,暗中克扣商税,不少富商早已怨声载道。我们可以承诺,诗会之后,联名奏请陛下,减免他们部分苛捐杂税,给些合法的商业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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