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结识红颜(1/2)
暮春的诗会园林,花木早已褪去初绽的青涩,枝繁叶茂间缀着点点残红。彭晚刚落下最后一笔诗笺,便觉一道清润的目光落在身上,转头时,正见柳如烟款步而来。她身着一袭烟霞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随着步态轻摇,罗裙如流云般拂过青石板路,裙摆上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乌黑的发髻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风轻轻吹动,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清丽绝尘。
柳如烟的步子不快,莲步轻移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却又透着几分不卑不亢的气度。彭晚能清晰瞧见她眼底的光——那是对才情的纯粹欣赏,混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含半分世俗的打量。周围原本喧闹的文人墨客,此刻都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黏在她身上,有毫不掩饰的倾慕,有自惭形秽的躲闪,更有几分藏不住的嫉妒,像暗夜里的火星,在人群中悄悄滋长。
“公子方才那首《感怀》,实在令小女子大开眼界。”柳如烟终于走到彭晚身前,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又带着几分温润的糯感,像是清泉滴落在玉石上,“字句铿锵,意境雄浑,既有少年意气,又藏着山河忧思,不知公子可否移步,与小女子到亭中详谈片刻?”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如秋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更添了几分娇憨。彭晚心头微微一动,竟有些许失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拘谨:“姑娘客气了,晚生荣幸之至。”
他跟着柳如烟转身,却未曾留意,不远处的芭蕉树下,几个文人正凑在一起,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领头的是穿灰袍的张文彬,他本是本地诗坛的翘楚,向来以才情自居,更对柳如烟倾慕已久,如今见彭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赘婿,竟凭一首诗便引得柳如烟主动相邀,气得指节都攥白了。
“不过是个苏家上门女婿,不知从哪儿抄来的诗句,也敢在这儿出风头!”张文彬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还敢跟柳姑娘走得这么近,实在可恶!”
旁边一个身形消瘦的文人附和道:“张兄说得是!你看他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咱们得想个法子,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诗坛不是谁都能混的!”
几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瞟向彭晚的方向,阴恻恻的,像是在谋划着什么阴私勾当。
这边,柳如烟已领着彭晚来到园林深处的揽月亭。亭子是青石搭建的,四角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与周围的景致相映成趣。亭台四周种满了翠竹,修长的竹影斜斜地映在青石地上,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清冽又干净,混着不远处牡丹园飘来的馥郁花香,清润的气息沁入肺腑,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亭下是一湾清泉,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偶尔有几条红鲤摆着尾巴游过,搅碎了水面的光影,泛起层层涟漪,将倒映在水中的竹影、云影搅得支离破碎。
柳如烟率先在亭内的石凳上坐下,抬手拂了拂裙摆上的落尘,动作优雅娴静。她示意彭晚落座,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欣赏:“公子之才,实乃罕见。方才那首诗,‘丈夫立于世,当为苍生谋’,短短十字,便道出了济世情怀,小女子从未听闻过如此有气魄的佳作。”
彭晚坐在她对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眉眼,见她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溪,却又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不由得有些拘谨,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连忙拱手道:“姑娘谬赞了,晚生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心而发,算不上什么佳作。”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欣喜。穿越到这个时代,他一直过得压抑,赘婿的身份让他受尽冷眼,如今能被这样一位才情与容貌兼具的女子赏识,那份被认可的感觉,如春雨般滋润了心田。
柳如烟轻轻摇头,眼神愈发认真:“公子不必过谦。诗词之道,贵在真情实感,而非辞藻堆砌。公子的诗,没有风花雪月的矫揉造作,却有胸怀天下的豪情,更藏着对世间百态的深刻洞察,这绝非寻常文人能及。”
她顿了顿,拿起石桌上的一盏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如今世人皆爱写些闺阁闲愁、山水清逸,却少有人敢提笔针砭时弊,为百姓发声。公子能有这般胸襟,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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