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一句话的疙瘩（1/1）
耀云和黑娃的车子刚拐出村口，平遥就推开了雪莹家的院门。
雪莹正在厨房门口收拾碗筷，听见院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平遥脸上没有了原来嘻嘻哈哈的模样。雪莹一看她那个表情，心里就猜了个大概。平遥肯定是为了耀云和黑娃的事风风火火赶来的。
雪莹没急着说话，把手里的碗筷收拾妥当，洗了手出来了。
当雪莹出来的时候，平遥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了。雪莹从灶房拿了两个杯子出来，给平遥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面对面的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几秒。平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磕出了一声响。雪莹依然没有说话，等着她开口。
平遥果然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了一晚上的劲儿：“你说耀云怀孕这事儿，我着急得不得了啊，一晚上没睡着觉。”
雪莹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了笑容，语气平和的说道：“以前也没见你如此关心啊。人家黑娃回来了一趟，你就逼着问，估计人家下次都不想回来了。”
平遥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把正要端起来的杯子往桌上一搁，嗓门比刚才高了一些：“谁知道他们咋回事！我看耀云和黑娃那个态度，感觉就是耀云不想生。我就在想，是不是耀云身体有啥毛病啊？”
这话一出口，雪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她盯着平遥看了两秒，然后把杯子放下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露着心里的不畅快：“平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耀云是没有毛病的，只是他们两个现在还没有想好啥时间要。你怀疑可以，不能乱说，更不能到处乱说。你现在直接说耀云有毛病，这话要是传到村子里，别人怎么看耀云？你让耀云以后怎么回赵家湾？”
平遥看到雪莹的脸色变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让雪莹反应这么大。她张了张嘴想把话圆回来，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跟你一块儿商量商量，不是推测吗？”
“商量可以。”雪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语气更硬了，“但你不能拿这种事来推测。耀云是我闺女，我知道她身体咋样。你要是真关心他们，就当面好好说，别在背后猜，要是到时候，两个孩子知道了，或者村里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你说你现在说这些有啥意思！”
平遥把嘴闭上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目光移开，落在院子外面的村道上。雪莹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个看东一个看西，中间隔着石桌和两杯水。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把晾衣绳上搭的衣服吹得轻轻晃着，偶尔发出布面摩擦的沙沙声。
这种沉默比吵架还难熬。平遥坐了一会儿，想找句话说说，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心里也委屈，她又不是存心要说耀云，她就是急，就是担心，顺嘴那么一说。可她也知道，那句话确实不该说。尤其是对着雪莹说，毕竟雪莹可是耀云的母亲呢！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电动车刹车的声音。为民骑着车从外面回来了，推开院门看见两个人坐在石桌旁边，一个脸绷着，一个眼瞪着，空气里都能闻出不对味来。
为民把电动车支好，笑着走过来：“咋了，你们这两个好姐妹，吹鼻子瞪眼的，吵架了吧？我看你们是好久没喝酒了，气不顺。平遥，今天晚上你回去准备准备，我和雪莹去你家喝酒去。”
这话一说出来，院子里的气氛松了一些。雪莹把脸上的僵硬收了收，白了为民一眼：“谁说我们生气了？就你一天胡咧咧啥。我收拾收拾，晚上来我们家喝酒。”
平遥已经站起来了。她拍了拍衣服，顺着为民递过来的台阶往下走：“我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弄两个菜，咱们再喝点。”说完就起了身往院门外走。经过为民身边的时候，为民冲她笑了笑。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那股子气已经消了大半。
平遥走了之后，院门关上。为民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看着雪莹问了一句：“咋了，闹啥别扭了？”
雪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平遥那句“是不是耀云身体有啥毛病”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是带着一股子火。为民听完没有马上接话，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平遥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心直口快的，想到啥说啥。她也不是存心要说耀云，就是急得慌，顺嘴秃噜出来了。你就别往心里去。”
雪莹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她那大嘴巴，今天跟我说了，明天就能跟别人说。她要是在村里到处说耀云身体有毛病，你让耀云怎么想？以后回来怎么见人？我必须得把话给她说死，让她闭嘴。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这个道理她要是拎不清，我就替她拎。今天她也看到了我的态度，我看她是不敢往外乱说啥了！”
为民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知道雪莹这个态度是对的。耀云是她闺女，当妈的护闺女天经地义。平遥那句话说得太欠考虑，雪莹怼她两句也是该的。
但雪莹心里清楚，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它会留在两个人的关系里，像一个不起眼的疙瘩，平时不碍事，但碰到了就会咯一下。她跟平遥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从赵家湾的穷日子一路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如今孩子们成了家，她们从姐妹变成了亲家，说话反而多了几层顾虑。以前想说什么说什么，现在得掂量着说。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了就是错。